子时的炼器坊蒸腾着硫磺气息,叶尘蜷缩在丙字号锻炉的阴影里。三百斤玄铁砧压得大腿青筋暴起,这是从坍塌矿道拖来的刑具。炉壁上残留着三十年前的焦黑掌印,那些绝望的抓痕里凝结着地火晶砂。
“寅时三刻地煞最盛。“古修残魂的声音在识海回荡,“若不能借此时机突破铜皮境,魔气就要蚀穿膻中穴。“
叶尘咬碎舌下烈阳草,辛辣汁液灼烧喉管。当他掀开尘封的炉盖时,沉积三十年的毒火化作九头巨蟒扑出,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金纹吞噬。
暗红岩浆裹挟着蓝紫毒烟吞没身躯。叶尘能清晰感知到,那些沉淀千年的火毒正顺着毛孔钻入骨髓,在经脉中凝成赤金丝线。突然,岩浆深处传来婴啼,巴掌大的火灵跃出熔岩——形如三足金乌却生着蛇尾,额间嵌着半块龙鳞。
“地煞之灵!“残魂惊呼,“抓住它可炼成本命火种!“
追逐中,叶尘撞上炉壁暗格。腐朽的铁板脱落,露出半具焦尸——三十年前失踪的炼器长老!尸体怀中玉简记载着惊天之秘:“凌霄宗以活人精血温养魔渊裂隙,葬龙窟下......“
火灵趁机钻入焦尸眼眶。霎时尸身暴起,缠绕着地火与魔气的利爪直掏心窝!
魔化尸身每处关节都喷吐毒火,叶尘新生的铜皮被烧得赤红。危急关头,怀中护心镜突然发烫,镜面映出尸身丹田处的暗红晶核——正是控制火灵的核心。
“碎它气海!“
叶尘硬抗三记爪击,魔化的右臂贯穿尸身下腹。晶核碎裂的瞬间,火灵哀鸣着被玄黄血玉吸收,化作眉心一道赤金竖纹。地火池骤然平息,焦黑皮肤剥落后露出青铜肤质,山川纹路间隐现赤金火苗。
坊市笼罩在破晓前的青灰色中。叶尘站在包子铺前,染血的铜钱在掌心烙出焦痕——这是从赵虎尸身翻出的买命钱。蒸笼腾起的热气里,他听见茶摊传来的低语:
“昨夜杂役院死了监工,喉骨碎得像沙粒...“
鎏金车辇突然碾过青石板。王浩掀帘冷笑:“赵虎果然是个废...“话音戛然而止,他腰间玉佩与叶尘怀中血玉共鸣震颤。
魔珠在丹田暴动。叶尘鬼使神差地跃上车顶,青铜色手掌钳住王浩脖颈。外门弟子袖中飞剑尚未出鞘,就被魔气腐蚀成铁渣。
“你竟敢炼化圣子的...“王浩瞳孔骤缩。
“咔嚓!“喉骨碎裂声清脆。叶尘摸出猩红丹瓶,倒出三颗刻着魔纹的丹药。眉心突然刺痛——王浩残魂裹挟魔气冲入识海!
识海化作血色战场。王浩残魂化作三头巨蟒:“没想到吧?我的神魂早已寄于魔珠...“
玄黄血玉清光被压制,叶尘右半身开始魔化。利爪刺穿掌心时,他抓起掉落的烈阳丹吞下——体修禁药在血管里燃起金焰,经脉寸断的剧痛却带来片刻清醒。
“你以为自己是棋手?“叶尘狞笑着撕下左臂皮肤,鲜血在空中绘成炼器长老记忆里的禁阵,“不过是更大的傀儡!“
禁阵绽放幽蓝火光,将王浩残魂拽向右眼黑莲。吞噬完成的刹那,护心镜突然映出幻象:血色月夜下,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子被铁链贯穿琵琶骨,她抬手间地火翻涌的景象竟与火灵之力同源!
叶尘在瓦砾堆中苏醒,掌心托着王浩记忆凝聚的魂珠。读取时发现惊人信息:每月朔月,圣子都会往葬龙窟运送活人祭品,而那些祭品额间都绘着与护心镜背面相同的龙纹。
“九幽镇魂,玄黄破界...“镜背突然浮现血字,“若吾儿触此,速往葬龙窟第三层...“
地动山摇间,执法长老的怒喝从天而降:“诛杀魔修!“
叶尘撞破坊市墙壁遁入山林。右臂魔纹已蔓延至肩胛,沿途草木触之即枯。他未发现,那些枯萎的植物根部都长出细小龙鳞,正朝着葬龙窟方向匍匐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