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见剑阵成形,突然撕裂衣袍露出脊椎处的龟兹王族刺青。
星髓池底浮起的玄龟碑文显示,此人竟是龟兹末代巫祝与初代楚王血脉的混血后裔。碑文记载的”双生镜界”秘术骤然发动,将半数剑阵转移至三百年前楚汉战场。
韩非夜趁机夺回赤霄剑柄,将星髓池水引向剑身。
沸腾的银液在剑刃凝成白蟒鳞纹,而顾昭掌心血晶化作赤帝玺印烙于剑格——完整形态的赤霄剑释放的威压,竟让守墓人青铜链尽数熔为铜汁。
“赤帝诏令,万兵归鞘!”
随着顾昭挥动赤霄剑指向剑阵,三百古剑如群鸟归巢般插入星髓池底。
池水蒸腾形成的星云中,浮现高祖持剑立誓的幻象,十二具青铜棺盖同时闭合,将守墓人永恒封印在棺椁内的时空裂隙。
……………
(星髓池封印三年后)
…………………
终南山——诸县
天未亮透,终南山脚的青石板路上,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亮光,青石巷深处的石碾声从未在寅卯之交缺席过。
木轴与磨盘三十年如一日的摩擦音里,顾昭数着脚下第七块龟裂的方砖停步时,早市卖豆腐的跛脚老汉照例把推车停在了街角。
“赵叔,三个人的份,老规矩!”
随着石磨吱呀作响。街坊们端着粗瓷碗排队,看乳白豆汁顺着青石凹槽流进木桶。
“赵叔,老规矩!”
顾昭掏出二十文钱,铜板落进豁口陶碗的脆响惊醒了晨光。
他照旧用拇指抹过碗沿那道陈年裂痕——光绪廿年王掌柜失手摔的,这事老食客们都记得比自家孩孙生辰更清楚。
蓝边粗瓷碗承接雪白豆花时,总要在八分满处稍顿,等顾昭那句”老规矩”从喉头滚出,才让琥珀色红糖浆淋出个太极阴阳。
“赵叔,我的要咸口的,别忘了”
“放心吧,忘不了!”
刚点好的豆腐脑腾着热气,浇一勺赵老汉自家腌的韭菜花,便是自己每天五文钱的早饭。
“小昭呀,你这每天就喝一碗豆腐脑,营养跟的上吗?”
赵老汉将东西放进顾昭的饭盒里,随手多给了一根油条。
“早上吃好,中午吃饱!一碗豆腐脑刚刚好!”
顾昭拿上饭盒笑呵呵的对着赵老汉说道,刚走两步忽然转身
“谢谢赵叔的油条!”
“嗐,谢啥,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赵老汉笑着回应了一下便又开始忙活了了起来。
随着顾昭的离开,街坊们也陆续的端着粗瓷碗往那边赶去,顾昭迎面碰上了开布庄的王婶。
“王婶早!”
“哎哟,小昭呀,今天还是你第一个呀!”
王婶笑呵呵的说了一下,便连忙往赵老汉摊位跑去,因为晚了的话要要多排一会。
顾昭摇了摇头便又往前面走去。
在街道对面,药王谷传人裴娘子的医馆挂着”妙手回春”匾额,屋檐挂着青铜铃,随着小风摇曳传出悦耳的声音。
“裴姐姐早呀!早餐买好了,一会别忘了过来!”
裴娘子倚着镂花药柜的姿态像株病梅,素色襦裙被穿堂风掀起暗纹,露出半截缠着银丝绦的脚踝。顾昭笑着向裴娘子,摆了摆手上提着的早餐。
裴娘子,不知道原名,只知道街坊邻居都称呼她为裴娘子,(据说她曾经是孙思邈外门弟子)。
刚过来时韩非夜身体越发虚弱,她过来以九转金针暂封韩非夜脊椎压制阴符经的反噬效果,虽然一时间调理不好,但是不影响正常的生活。
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自己的铁匠铺,过来的路上,顾昭将身上的值钱物品,都换成了银两,盘下了这家铁匠铺。
虽然还有余剩,在小镇一年半载用不完,但接单开张一方面是要经常给韩非夜治疗,一方面是为了更好的融合进小镇生活。
至于为什么开这个铁匠铺,那就说来话长了,一开始顾昭是想开古董店,毕竟是自己的专业特长。不过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否决了,因为这是一个架空世界的古代,而且年代嗐比较久远,自己学的那些恐怕没有什么用处。
而他在与韩非夜闲聊时,知道他曾经为了更好的控制逆鳞剑,在司空监-秘器研发司学习过一年,虽然技术不能跟正牌比,但是对付这个小地方的东西那是绰绰有余的。
此刻铁匠铺内,韩非夜正抡锤敲打镰刀刃口,青铜熔炉里的火苗舔舐着青灰砖缝,火星溅在他沾满煤灰的围裙上。
顾昭的布鞋碾过门槛前那道三指宽的凹痕走了进去。
听说这凹痕,是当年王铁匠父亲,每日背铁料进出门槛磨出的轨迹,随着他父亲的离世,他便准备将店兑出,刚好遇到了顾昭的到来。
一进门便看到墙角堆着给李货郎打的马掌、帮赵木匠修的刨刀,最显眼处摆着新铸的铜火锅——那是西街茶馆预订的冬令物件。
“辛苦了韩大哥,快来吃早饭吧!”
顾昭将豆浆和咸菜摆好后,又将炸得酥脆的油条掰成寸段放在韩非夜桌椅前的盘中,这是韩非夜脊椎被九转金针封印后养成的习惯——过度用力会牵动阴符经反噬。
焦黄油星溅在粗麻桌布上,恰与他衣襟暗处的旧血痕形成对称
桌子上翡翠色的雪里蕻咸菜码成莲花状,盐粒在晨光中闪烁如星子。
顾昭记得这是韩非夜故乡荆楚的腌法,自三个月前那场截杀后,再无人知晓这位前司空监少卿兼御前侍卫的出身。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咸豆腐脑呢!”
韩非夜摘下面具漏出白玉似的脸,眼尾两粒朱砂痣灼如泣血,下颌线却因长期咯血显出嶙峋弧度。
最诡谲的是他右颊密布的冰裂纹——那并非伤疤,而是阴符经反噬时,皮下经络透出的幽蓝荧光,所以他才会经常带着面具。
“不是,你懂什么?”
听到他的话顾昭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我不懂?甜豆花配糖丝才是王道!你喝咸如同往雪玉膏里倒酱油!”
韩非夜得意的怼了一句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准备喝。
“懂不懂平阳关将士就着风沙喝咸浆的豪迈?甜豆腐都是娘们唧唧的才喝!”
顾昭不甘落后顿时开始人身攻击了起来,气的韩非夜送到嘴变的豆腐脑又放了下来。
“北地戍卒就着风沙吞咸浆,南国书生伴着梅雨品甜露——“
“这碗里的乾坤,可比阴符经难参透多了。”
“哟哟哟………”
正当二人准备开始新一轮争辩的时候。
檐角青铜铃无风自动,裴娘子素色襦裙已卷着当归香气飘进铁匠铺。
她指尖轻点了一下桌面:“咸能镇魂,甜可养魄。“
药杵忽然击碎半块红糖,“不如试试荆楚古法——陈皮三钱配崖蜜二两,既压阴符经煞气,又解南北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