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其实是神,只不过被困在了这具小小身体里,所以现在是人类。”
“……”
“诶,富兰克林小姐,你真是占了个好便宜。只要给我找一身能穿的衣服,我就让你加入我的复苏大业。”
“神经病。”
富兰克林嘴上这么说,还是拉着拖车,把柏夜拽回了家。
她其实是有些后怕的。
攻击全无效。
属性未知、职业未知、等级未知。
战斗方式闻所未闻。
连发动魔法的痕迹都没有。
就好比初学潜水的人跳进水池,却发现下面深不见底、一片漆黑,赶忙连滚带爬地逃回岸上。
这样的人想捏死自己,恐怕连动动手指都不需要,自己却一时脑子发热地试图埋了他。
真是不理智。
至于对柏夜的语气态度……富兰克林思考后,决定维持原状。
她并不清楚无端谄媚,是否会碰到这家伙的雷点;但既然略带高冷的态度已经让自己活下来,那就别去变更。
必要时候,哪怕脑子清醒,也得装糊涂。
富兰克林家中。
柏夜穿好并不合身的黑色大褂和女式长裤,盘腿坐在地上,就开始给富兰克林讲故事。
所有能记起的、和克苏鲁相关的东西,都被他说了一遍。
“所以,你说你是什么穿越者、外神之子?不还不是人类吗。”
“不不不,”柏夜手在空中比划,“你可以理解成……有特殊能力的人类。”
“天赋很强的意思喽?”
富兰克林翘起二郎腿,补充说:
“反正我的主职业是牧师,圣堂牧师进修光明牧师;副职业是刺客,暗杀者进修间谍。单属性‘暗影’。你呢?”
柏夜努力在原主记忆的空白文件夹中翻找,几秒后就放弃,如实说:
“其实,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职业……”
“不想说就算了。”
“我、我虽然有时候会撒谎,但这时候撒谎什么的……”
柏夜装作急了,从地上站起来。实则是石地板坐得太久,有些受凉。
“我就住在森特镇上。”他补充说,“父母双全还有个姐姐。我妈最近去教书半个月不回来,姐姐不上班会习惯睡到中午……”
他刻意略去三人姓名,因为不知道。
“嗯嗯,你说的都对。”
“你要真不信,可以跟我去看看。”
富兰克林眉间紧蹙。
“为什么非得和你一起去?”
黑暗中,柏夜突然住口,徘徊于富兰克林身前,诡异地笑起来。他笑得富兰克林有些心慌,以为自己刚刚言多语失。
“你还是太小看我了,富兰克林小姐……”
她屏住呼吸,心抬到胸口。
“你其实也是人类吧!”
富兰克林确定自己没听错,停滞两秒才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
“什么时候?”
?
这家伙真不知道人类和魔族的基本职业完全不一样吗?
人类是战士、法师、坦克、刺客、牧师、辅助。
魔族是再生者、母巢、破灭师、结界师、统领、弄臣。
告诉别人职业,已经相当于挑明自己是人类还是魔族。
除非对方不信。
富兰克林沉思,决定再走一步险棋,套话道:
“那你是怎么推测的。”
“其一,我的人类身躯虽然不能免疫迷药,但有外神之子协助,意识能保持清醒,足够听到你的自言自语。
“其二,根据你说的放掉、报告、对人类威胁比对魔族威胁大等字眼,我推测你是秘密潜入此地,看似接魔族委托伤害人类,实则是对人类进行保护!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竟然亲口承认自己是间谍,想以反逻辑误导我,令我认为你说的是魔族间谍。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有前两点作支撑,你只能是人类间谍!
“综上,你是彻彻底底的人类!”
富兰克林抚额。他若真这么想,刚刚那些“外神之子”之类的可信度,就会从5%上升到10%。
依旧和疯言疯语差不多。
“所以,这位小姐,你也不想你一个奥格瑞兹、魔族中的猎人魔,其实是人类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唉,我和你去就是了。”
毕竟对方倘若脑子清醒、用武力胁迫,自己同样没法拒绝。
她说着卧在床上,侧身背对柏夜,连马尾辫都没解,说:
“夜晚魔族活跃、人多眼杂,等今天上午再陪你去。我先睡一会,别来碰我。”
她这是在测试柏夜跟着她的目的。
富兰克林从小时候便是公认的面容姣好。若他真在觊觎自己的肉身,那富兰克林纵使伪装魔族,也有人类的底线尊严。
宁肯站着死,不会跪着活。
她作为暗杀者的职业素养足以做到在悄无声息中了结自我。而自己一个贵族大学高材生死掉,人类方不会没有动作。
到那时,想必这位用“外神之子”诓骗他人的伪善魔族,也会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不出所料,她刚躺下没几分钟,就听到柏夜在鬼鬼祟祟地翻倒衣柜。
她在小说中读过,会有男性有搜集女性私密衣物的怪癖,可没想到这种变态竟真出现在现实中。
周边突然安静。
富兰克林从微小响动和气流判断,柏夜应该已经站在床边,距离自己不超过一米。
终于要下手了吗。
她等半天,却只感觉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落下,盖在小腹上。
柏夜之后就走远了。
“?”
她忍不住起身查看,发现用来装柏夜的麻袋此时正横着盖住肚脐眼,一边低垂在地上。
“啊,你晚上睡觉不盖被子的吗?”
柏夜说,
“衣柜翻半天都没找到你的被子,黑乎乎的又啥都看不清,只能用麻袋暂时代替一下。”
富兰克林狐疑地恢复侧卧姿势。
又十几分钟后,柏夜的自言自语传入富兰克林耳中:
“我的屁股啊……中午先是坐车被颠,昏迷后被扔在地上时又磕到你,刚刚地板上坐那么久又着凉……
“才来没到一天就遭这么多罪。真是苦了你啊,我的好屁股。”
她被气笑了。
待富兰克林睡着后,柏夜注意到地上的半截麻袋,用它垫在身下,就这样躺在床侧,熬过一晚。
直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