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会议室长桌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李默盯着投影仪闪烁的光点，后颈处被中央空调吹得发麻。主管王振国肥厚的手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咖啡杯里的褐色液体荡起涟漪。
“某些同事不要以为混过试用期就能躺平！“王振国刻意提高的音量让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抖了一下，“昨晚十点就查不到你的代码提交记录，这就是你对项目的态度？“
李默看着微信群里的消息记录，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自己分明提交过测试报告。手指在膝盖上蜷缩成拳，指甲陷进掌心的嫩肉里。左侧玻璃幕墙倒映着他泛黄的衬衫领口，袖口处磨起的毛边像团灰扑扑的棉絮。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系统提示突兀地浮现在视网膜上：【新手任务剩余时间：56小时23分】。淡蓝色的光晕在PPT投影下若隐若现，李默突然注意到王振国油光发亮的脑门上粘着根白头发。
“小李，你来说说对敏捷开发的理解。“王振国突然点名，嘴角挂着猫戏老鼠的笑意。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当众拷问与技术无关的理论概念。
会议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换气的嗡鸣。李默感觉后背渗出冷汗，藏在桌下的左手悄悄摸向手机。当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虚拟光幕竟直接穿透实物在视网膜成像。
虎牙直播的界面凭空展开，某个户外主播正在三亚海滩拍摄比基尼美女。李默瞳孔微缩，发现系统面板居然可以意念操控。他盯着价值500鱼翅的“告白气球“礼物，在意识中轻轻点击。
「用户“墨染山河“送出告白气球×100」
直播间顿时飘满粉红泡泡特效，原本三百人的观看数瞬间突破五千。主播举着云台的手都在发抖：“感谢我墨染哥！兄弟们把排面打在公屏上！“
“小李！“王振国的暴喝把李默拽回现实。他慌忙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新来的前台小妹正在掩嘴偷笑。
“这就是你说的专注工作？“王振国指着李默来不及锁屏的手机，上面还停留在主播感谢礼物的画面，“上班时间看直播？还装模作样戴蓝牙耳机？“
李默这才意识到右耳挂着昨天忘摘的耳机，冰凉的塑料外壳此刻像块烙铁。他张了张嘴，突然发现系统任务进度变成了【102500/3000000】。
“这个月绩效扣20%，下班前交五千字检讨。“王振国甩下这句话就宣布散会，皮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渐渐远去时，李默听见有人小声说：“装什么勤奋，原来也是个混子。“
午休时间，李默蹲在安全通道啃着便利店饭团。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照片：父亲躺在县医院病床上，手背插着留置针，床头的监护仪闪着绿光。微信余额显示412.76元，比他上周借给同事小张的五百块还少。
【新手任务剩余时间：49小时18分】
系统提示像根扎进太阳穴的钢针。李默点开直播平台，发现“墨染山河“账号私信已经99+。有个叫“甜甜小草莓“的主播发了十几条语音，点开最后一条是带着哭腔的哀求：“哥哥来看看我好不好？今天小时榜还差三万热度...“
手指悬在充值按钮上，李默突然想起凌晨的遭遇。他切到银行APP，盯着工资到账短信看了许久，突然给母亲转去七千整。当确认键按下的瞬间，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熄灭，将他笼罩在烟草与灰尘混合的黑暗里。
下班前最后一小时，测试组的同事陆续离开。李默盯着屏幕上的代码，余光瞥见王振国端着枸杞保温杯晃进办公室。当那双鳄鱼牌皮鞋停在自己工位旁时，他闻到了熟悉的古龙水混着烟味的气息。
“年轻人要脚踏实地。“王振国的手指在隔断板上敲出哒哒的节奏，“听说你父亲住院了？要不要预支薪水啊？“
李默的后背瞬间绷直，指节在键盘上压出青白。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加班到深夜的工作量，在晨会上会变成“十点就查不到记录“。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遭遇职场压迫，触发隐藏任务：在目标人物直播间消费，奖励视羞辱程度发放】
“王总玩直播吗？“李默突然开口，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在王振国错愕的目光中点开某户外直播平台，精准搜出ID“振国游天下“——那是王振国用来记录自驾游的账号，粉丝数停留在可怜的238人。
“你什么意思？“王振国的脸涨成猪肝色，他上周刚在部门吹嘘自己成了网红。
李默的指尖在虚拟光幕上快速滑动，百万鱼翅如瀑布倾泻。当价值2000鱼翅的“星际战舰“特效铺满直播间时，王振国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提示音。
「用户“墨染山河“送出星际战舰×100」
“感谢这位...墨染...“王振国的声音突然卡壳，他瞪着屏幕上的打赏金额换算：二十万元。直播画面里他站在青海湖边的形象开始扭曲，美颜滤镜突然失控，把五十岁发福的身材P成了葫芦娃。
整个办公区响起憋笑的气音。李默看着系统提示：【羞辱值达到B级，奖励：记忆力强化胶囊（24小时）】。他毫不犹豫吞下突然出现在掌心的药丸，昨晚看过的测试文档突然清晰得像是刻在视网膜上。
当王振国摔门而去时，李默在微信群里看到最新消息：董事长明天要突击检查项目进度。他望着漆黑一片的办公楼，在系统光幕的幽蓝中露出苦笑——距离新手任务截止还剩4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