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府,通关镖局。
林清月站在镖局门外,朝着身后喊道:“师父、师妹,到了!”说着,她便往里闯。
门口的年轻护卫上前阻拦,“姑娘,可是有什么镖物要运?”
“什么镖物,我回家啊!”
这时,另一侧的老护卫赶忙拦住年轻护卫,满脸赔笑,“小姐,镖头出去了,少镖头在里头呢。”
说完,又扭头对年轻护卫解释道:“这是林镖头的小女儿,你刚来不认识。”
林清月刚迈进镖局,便对着右侧一持刀男子喊道:“大哥,我回来了。”
只见那男子约莫三十岁模样,宽肩窄腰,身姿挺拔,正是通关镖局少镖头林慎。
他听到呼喊,持刀冲了过来,大声笑道:
“让我看看,你在全真学得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林慎已裹挟着劲风,瞬间到了林清月身前,率先发难。
他这一刀朴实刚猛,刀风呼呼作响,颇有几分军中杀伐的影子,直劈林清月脖颈。
林清月见状,丝毫没有慌乱,她脚尖轻点,身形轻盈地后退一步,手中长剑以守势化解这凌厉一刀。
“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刀剑碰撞的声音在镖局内回荡。
林慎攻势不停,第二刀紧接着斜砍而下,角度刁钻。
林清月侧身一闪,长剑顺势擦着刀身滑过,试图卸去对方力道。
但那林慎猛地抽刀,反手横削而出,刀光闪烁。
然后便见林清月运起金雁功,身形灵动,以剑招架。
几个回合下来,林慎久攻不下,刀法愈发凌厉,刀刀不离林清月要害,却都被她以全真剑法一一化解。
突然,只听林慎大喝一声“力劈华山!”,他双手高高举起长刀,自上而下全力劈砍。
林清月美目一凝,不退反进,重踩地面,冲向林慎。
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瞬间,她侧身避开锋芒,手中长剑绕过刀身,直刺林慎咽喉。
林慎瞳孔骤缩,急忙回刀抵挡。
但此时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动作慢了半拍。
林清月这一剑恰到好处,剑尖停在林慎咽喉前一寸。
“大哥,承认了。”林清月浅笑盈盈,收剑而立,很是得意。
林慎长舒一口气,由衷地说道:“全真剑法,果真精妙!”
陈静姝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见两人终于站定,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缓缓松开了攥得泛白的手。
林清月转身拉着陈静姝,快步走到林慎跟前,介绍起来:
“大哥,这是陈静姝,我师妹。这是我师父,你之前见过的。”
说完,又侧身对陈静姝说道:“师妹,这就是我大哥林慎。”
介绍完,林清月接着说道:“我师父从瑞安府一路北上收徒,要在平江盘旋几日,我就想着带她们回家住几天,这样也方便些。”
“自家师妹和师父,住多久都行。”
说罢,林慎转头对着身旁的小厮吩咐道:“去,安排两间客房。”
小厮领命,匆匆而去。
林慎又说道:“师父、师妹,一路辛苦了。走,去酒楼,给你们接风洗尘。”
“少镖主客气了。”程瑶迦轻声回道。
众人来到酒楼前,陈静姝抬眼望着酒楼的招牌“通关酒楼”,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怎么也叫通关啊。”
林慎听到陈静姝的嘀咕,不禁放声大笑,解释道:
“这里是通关巷,‘通关’这两个字自然就多啦。”
说完,他提高音量喊道:“刘二,带我们去包房。”
“好的,林爷。”
一个小二应了一声,快步走近,满脸堆笑,领着众人往楼上走去。
待众人在包房坐定后,林慎熟稔地招呼着大家,转头对小二说道:
“先上几盘素冷碟,再上几个素菜,太极豆腐盒、线烧素昌鱼、溜素三鲜、八宝银耳羹。”
小二点头,记下菜品后,一溜烟儿跑去后厨下单。
不一会儿,菜肴陆续上桌。
林慎端起酒杯,笑着说道:“我先干为敬。”
“那我们就以茶代酒了,敬少镖主。”程瑶迦端起茶杯。
茶过三巡,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蒙古。
“前些日子走镖,碰到了一队蒙古使团。”
林慎微微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他们当时向我问路,我就给他们指了下。”
“谁知,他们又问我是否知晓郭靖郭大侠所居何处。”
听到这,程瑶迦神色略显凝重。
林慎接着讲道:“我自是不知,还反问他们为何寻觅郭大侠。本以为他们不会回答。”
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继续缓缓道:“没想到,那使者团居然说,他们奉蒙古大汗之命,前来给郭大侠送礼。”
说完,他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件事感到十分奇怪。
程瑶迦听闻,若有所思,解释道:
“少镖主有所不知,郭大侠亡妻乃是蒙古公主。蒙古大汗和他认识,倒也属正常。”
“只是蒙古分裂多年,什么时候又有大汗了?”
之后在平江府停留的日子,程瑶迦四处寻觅合适的徒弟人选,却始终未能如愿。
离开平江那日,路上,林清月忍不住对程瑶迦抱怨道:“师父,你也太挑了吧!”
她歪着头,眼珠一溜,“我瞧那些被师父拒之门外的,和我也无不同嘛。”
程瑶迦瞥了她一眼,说道:“初见你时,和静姝一般年纪,文静得很,你父母也极为支持你投身全真。”
“哪像如今,一见那少年郎,便如同丢了魂儿,腿都挪不动步了。”
林清月闻言,俏脸一红,赶快开口辩解:“不过是瞧上几眼,恰似观赏那山川美景,只图个赏心悦目,并无他念。”
说着,她还解开衣袖,玉臂轻抬,皓腕翻转,说道:“我守宫砂还在呢。”
程瑶迦无奈摇了摇头,不言语,只是一味赶路。
很快,到了常州。
缓缓踏入常州城,只觉得紧张压抑。
入城之人,大多脚步匆匆,神色慌张,不敢多做停留。
街道两旁的店铺虽大多开着门,顾客却寥寥无几,偶尔有人进店,也是低声交谈几句,便赶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