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打坐了一个时辰的徐璟春发现,这吐纳法,只有晨昏相交,夜晚和白天替换的短暂间隔有效。
自从他学着吐纳法打坐之后,已经能感受到丹田之中蕴含的一缕“气”。
这气极其奇妙,甚至能够伴随着自己的心意流向全身上下的任何地方。
身体的状态居然也能随着这缕气而得到一定的提升。
不过这缕气有一定的使用期限,那种超脱凡俗,敏锐迅疾的感觉每每转瞬即逝。
气要重新孕育出来,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
这大半天,徐璟春一直在研究自己体内这缕玄妙的气,差点都忘了自己现在正在和周璇钓鱼这件事。
“徐哥哥,你又发呆了。”
周璇哼唧哼唧地拿着青竹做成的鱼竿,她今天穿着前几天周嫂在溪边漂洗的那件白丝娟衣,软糯的脸上满是期待。
“哦哦。”徐璟春有些汗颜,连忙回过神来,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水面。
一大一小两人坐在渺茫的大湖边缘,摇头摇脑地看着面前毫无动静的鱼竿。
“徐哥哥,你早上干啥了啊?”
“我娘还叫我早上不要去打搅你。”
周璇见这鱼竿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转而好奇地看向身边的徐璟春。
“啊?我早上....?我早上什么都没干啊...”
徐璟春感觉有些奇怪。
他今早帮爷爷把草药搬出来铺好,又整理好了一些散剂,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干了。
唯一有些特别的,就是清晨的时候在吐纳的事情...
这件事情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爷爷一声,但是又怕他老人家担心。
也就一直没说,被周璇这样一提起,徐璟春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挑一天和爷爷说清楚这件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蒲苇丛里摇摇晃晃,水下的暗影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这一片青葱的湖底。
“啊!有鱼!”周璇面前的竹竿快速抖动,她咬着牙,死死地拉着竿。
徐璟春在一边看着自己的竿没动静,转身想去帮忙的时候,看着面前澄澈的水面不知不觉变得漆黑一片。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默默地注视着二人。
周围蒲苇静悄悄地,只有风吹过的诡异声响,伴着一种奇怪的静谧。
徐璟春寒毛炸起,他一把拉住身边的周璇。
“小周璇,别拉了,这里不对劲!”
“我们往后走。”
周璇诧异地扭过头看了一眼徐璟春,有些不解。
“咋了徐哥哥?”
正在她询问的时候,水面炸起,一朵白浪绽放。
一尾赤色长须鲤鱼就这样被周璇钓上了水面。
“欧耶!是大鱼诶!”周璇粉嫩嫩的脸上满是喜悦,她连忙跑到岸边把那尾鲤鱼从钩子上拿下来,放到旁边的木桶里。
徐璟春戒备地看着面前黑漆漆一片的水域,直觉告诉他这底下有非常危险的东西。
但是周璇的模样又让他有些踌躇,正当他准备强行拉走周璇的时候。
小小的女孩拉了拉徐璟春的衣角。
“徐哥哥,没事的,我每次来钓鱼这里都是这样子。”
“今天绝对能钓上来很多鱼。”
徐璟春沉默了几秒,他看着身边又放了点面饵在吊钩上的周璇,再看了看面前漆黑墨绿的水面,咽了咽口水。
这....
认真的吗?
他暗暗将气在丹田之中运转,打算一有情况不对劲就拉着周璇离开。
木桶上的赤色长须鲤鱼吐着泡泡,身上的鳞片如火焰般耀眼。
徐璟春看着这位奇异的鲤鱼,有些惊讶。
这鲤鱼样貌特别,一看就不是凡品,很难想象这是小周璇随便一钓就可以钓上来的。
“徐哥哥,你也钓啊。”周璇看着没有反应的鱼竿,看向一边思索的徐璟春。
徐璟春眨了眨眼睛,还是拗不过她,继续甩竿。
墨绿色的水面没有任何动静,不一会,周璇那边的鱼竿又猛然跳动了起来。
小女孩奋力一拉,一尾银鳞长条白鱼又从水面上被她拽出。
一连好几次,周璇前前后后抓了五六条各色各样的奇异大鱼,而徐璟春这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徐璟春一方面有些后怕,一方面又有些不服气,他暗暗和这古怪的水面较劲。
但奈何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转眼间夕阳西下,周璇满意地收起鱼竿。
“好啦!今天大丰收,徐哥哥我们走吧。”
“.....”
徐璟春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木桶和旁边周璇满满当当的木桶,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魔幻了。
虽然他内心暗自较劲,但是也知道这地方不宜久留,连忙带着周璇离开了。
一面和徐璟春说笑着,小小的周璇右手拿着竿,左手贴在背后,朝那片水域摆了摆手。
再见啦。
深蓝色的暗影悄然褪去,仿佛从未来过。
徐璟春没有注意到小女孩的动作,他拿着周璇的木桶,看着里面各色的奇异大鱼,长叹了口气。
周璇笑嘻嘻地抬头看他。
“徐哥哥,你挑两条喜欢的回去吧。”
“啊,这怎么可以?”徐璟春连忙摇头。
虽然他确实对这些奇异的鱼颇有兴趣,但是这是周璇辛辛苦苦钓到的,拿小女孩的便宜,算什么。
“嗨,你就拿走嘛,我又吃不了这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我养来玩的。”
周璇不由分说地匀了一点水到徐璟春那个空木桶里面,作势让他选。
徐璟春无奈,只能顺着她的意,拿了两条稍小的银鳞长条白鱼。
岸芳春色晓,水影夕阳微。
赤红夕阳映照这大湖之中的远山村子,红光如血,一粒粒红宝石在树梢上挂着。
布衣的少年和伶俐可爱的小女孩亦步亦趋,就这样在波光粼粼的水色中消失。
回到家中之后,老药人还是一如既往在屋门口晒着太阳,看着他回来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周璇乖巧地和老药人打了声招呼,便哼唧哼唧提着大大的木桶回家了。
徐璟春将两尾银鳞白鱼放到屋旁的池塘里,看着它们自由游曳的身影,有几分畅然。
他看着这黄昏时分,这才意识到现在可以开始吐纳法了,连忙和门口的爷爷说了一声,又窜回房间里打坐吐纳去了。
踌躇着准备从灶房里拿出饭菜的老人看着少年匆忙的身影,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