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加热器的红光在冰壁上投下血斑,陆烬的呼吸在面罩里结出蛛网般的冰晶。他抬手抹去护目镜上的冰渣,探照灯的光束突然在冰川裂缝深处照见一抹钴蓝。
“队长!这里有具尸体!“
新队员小陈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劈出裂纹。陆烬踩着冰钉挪过去,看见冰层里封着具穿着橙色防寒服的尸体。尸体胸口裂开碗口大的洞,结晶状黑色物质从伤口生长出来,像一丛倒插的墨色冰凌。
“是七年前失踪的北极星科考队。“叶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女助手蹲下身,检测仪扫过黑晶簇时突然发出尖锐蜂鸣,“温度显示零下273.15℃,这不可能...“
陆烬的登山镐突然脱手坠向冰缝。他本能地伸手去抓,手套擦过黑晶簇的瞬间,某种温热粘稠的东西突然钻进指缝。冰层深处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壁画上的古老符号开始流动。
“陆老师!“叶翎抓住他的后领往后拽。检测仪屏幕疯狂闪烁,年代测定栏显示着一串跳动的负数。冰缝里渗出淡粉色液体,遇空气瞬间汽化成血雾。
整座冰川突然震颤起来。小陈的惨叫从三十米外的冰桥传来——他正在采集冰芯的右手突然膨胀,皮肤下涌动着金属光泽的甲壳。血雾中浮现出无数透明轮廓,像是凝固的空气突然获得了形状。
“闭气!“叶翎将一个过滤面罩扣在陆烬脸上。但已经太迟了,某个半透明的多足生物落在小陈肩头,接触血液的瞬间就硬化成锋利的钨钢刀刃。年轻队员的脖子像被无形钢丝划过,头颅滚落时还在喊着“救救我“。
陆烬感觉胃部翻涌着滚烫的岩浆,视网膜上残留着壁画最后的画面:被锁链贯穿的星辰,还有锁链尽头那双比永夜更深的眼睛。叶翎拽着他往雪地车狂奔,她后颈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正诡异地扭结成藤蔓图案。
冰裂声追着他们的脚跟蔓延。后视镜里,整座冰川正在崩塌,无数透明虫群在血雾中结晶成致命兵器。车载电台突然自动启动,传来教团祭司的吟唱声,混着电流噪音像是某种生物的咀嚼声。
当第一只金属螯肢刺穿车顶时,陆烬的视网膜突然炸开星空漩涡。他听到胸腔里传来远古的潮声,黑色雾气从毛孔渗出,将扑进来的虫群绞成齑粉。叶翎的尖叫声变得很遥远,她颈后的青斑正在渗血,在车窗上画出一道发光的符咒。
雪地车栽进冰沟的瞬间,陆烬最后看到仪表盘上的经纬度坐标——和七年前太阳熄灭时的位置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