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用黑衣人被炸的破破烂烂的衣服擦干净手上的血污,又仔细搜过黑衣人的尸体,有用的似乎就一块令牌、一只炸出破洞的钱袋,都被少年连同几枚暗器、一柄弯刀一块儿拿在手中。
少年看看另外三具尸体,又看看蜷缩在地上的少女,还是决定先看看少女的情况。
少年来到少女身旁,蹲下身,问道:
“你……还好吗?”
少女勉强抬起头,目光惊恐的看向少年。
眼泪混杂着泥土,以至于少女满脸“花纹”,花脸虎一般看不清长相。
意外的是,对上少女目光的那一刻,少年如触电一般头皮发麻!紧接着刷地一下,酥麻感扩散全身;小腹同时升起一股火热。
失神片刻,少年连忙压下小腹的火热,先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捏住少女的下巴,为其取出塞在口中的破布。破布一被取出,少女就“哈、哈”的连连喘息,又忍不住的“咳咳”的咳嗽起来,只感觉腮边的肌肉又酸又痛。
少年转到少女身后,为少女扯断绳索。
早在少年捏住少女下巴的时候,少女脸上便不由自主升起一抹嫣红。好在满脸污迹,谁也看不到。
少女坐在地上休息片刻,起身对着少年躬身抱拳,说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在下姓‘郝’,单名一个‘恬’字,‘心旷神恬’的‘恬’。”
少女歪着头仔细想了想,说道:“竖心旁那个‘恬’?”
“对,竖心旁那个‘恬’。”
“小女子‘郎宝儿’,多谢郝少侠救命之恩!”宝儿再次抱拳行礼。
“无需客气。他们要杀我灭口,我也是自救。却不知……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少女茫然的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和豹叔出来为我爹准备寿礼,却……”说着,宝儿看向倒在地上的壮汉尸体,眼睛一下就红了,眼泪也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唉,你先休息休息再说吧。”郝恬看少女现在的情绪实在不适合聊天,于是说道:“你先休息休息,擦把脸,我去换个衣服。”
郝恬走到最初被自己杀死的黑衣人身旁,俯身解下其腰间的水囊,扔给宝儿。又除下黑衣人外面的黑衣和斗篷,将一只钱袋扔向宝儿脚边,稳稳落在那只被炸出破洞的钱袋旁边。
郝恬抱起衣服和斗篷,一头钻入来时的树丛中消失不见。树丛响起一阵“沙沙”声,逐渐远去。
宝儿提着水囊愣在原地,茫然的看着倒在周围的尸体、堆在脚边的杂物、小路中间炸的焦黑的浅坑,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大概一炷香后,“沙沙”声再次响起。片刻后,郝恬钻出树丛,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衣,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袱,看颜色应该是之前黑衣人的斗篷。
宝儿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发呆——洗去了脸上的污迹,美艳不可方物之中,却带着淡淡的哀伤、茫然,和疲惫。
见郝恬回来,宝儿连忙起身。指了指郝恬身后的包袱,问道:“郝少侠,您这是?”
“我昨天来的这里,结果没有衣服穿,也不好就这么出去见人。今天遇到你们,有了衣服,又得了些碎银铜板,准备出山找个城镇,买些合身的衣物,毕竟这衣服上还有血迹,脏兮兮的穿着别扭。”郝恬指指衣服上大片的血污。血污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烤干了,颜色黑褐,虽然硬邦邦的,但总好过湿漉漉、血糊糊的穿在身上。
“之后也就不回来了,所以去取点东西。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免得路上再遇到歹人。对了,这些人有同伙吗?如果追去你家,要不要紧?如果需要搬家避祸的话,用不用我再护送你们一程?”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同伙,但如果有,他们敢找来我家最好,就怕他们不来!”宝儿咬牙切齿的说完,又带着些许歉意的说道:“萍水相逢,却得您倾力相助,如此大恩大德,日后必有所报。只是……我家有点儿远,在戎威山,不知郝少侠是否方便?”说完,宝儿带着几分忐忑的看着郝恬。
“大概几日路程?”
“骑马大概七八日吧。可是我们的马都被贼人射杀了。”
“这些人的马呢?他们肯定不是当地的。”
“不知道,我们是进山后不久中埋伏的。他们从树丛里钻出来,没见到他们的马。我们七人,如今就剩我一个了。”说着,宝儿神色一黯。
“嗯,也是,带着马匹,就不好在树林里隐蔽行踪了。也许是还有同伙,也许是寄存在附近的村落了。”
想了想,郝恬继续说道:“郎姑娘,我是这样想的。我身体不好,不愿意和人动手。所以,我不打算去追查他们的马匹在哪里、还有没有同伙。我的意思是,我尽快送你回家,也避免后续他们的同伙不见人回去,找来这里。为了尽量避免麻烦,我带你从另外一个方向出山。所以,你那些同伴的尸体,就没办法去一一收敛了,希望你能理解。”
“嗯!郝少侠与我无亲无故,却甘冒奇险救小女子于水火,自然一切都听郝少侠的。在此处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我明白的。”说完,却不由自主看向那位“豹叔”的尸体,面露痛苦。
“你的这位同伴,既然就在眼前,也不好就让他这样曝尸荒野。如果你同意,就火化了吧,好歹能让遗骨回归故里。”
“多谢郝少侠!我这就去拾柴樵!”宝儿说完,转身就要往路边的树林里钻。
郝恬连忙拉住宝儿手腕,说道:“傻丫头,你知道要把人烧成灰,需要多少木柴吗?一时半刻的,你上哪儿去找那么多木柴?还是交给我吧。“
宝儿脸上一红,低头站住,不好意思的用右手捏着衣角。
“你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回去的,也好给家人留点儿念想。”郝恬松开宝儿的左手,说道。
宝儿想了想,上前翻出一支钱袋,又摘下死者右手食指上的玉扳指。然后将尸体挪到路边,帮尸体整理遗容。
郝恬则搜索了剩下两名黑衣人的尸体,又翻出两支钱袋和一些杂物。
郝恬将四具尸体堆在一起,一具只穿着内里的衣服,另外三具衣服都被炸的破破烂烂的,只有为首那人的披风还算完整一些,被郝恬取下,准备用来包裹骨灰。
拿着披风,郝恬来到宝儿身边,轻声问道:“好了吗?”
“豹叔”的尸体端端正正躺在地上,脸上的血污已经擦干,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嗯,好了。”
郝恬点点头,挥手一个弹指,一朵微弱的火花自其指尖飞出,不急不缓的落在尸体上,瞬间火光大盛,包裹住尸体。
宝儿瞪大了眼睛,说道:“郝少侠,你果真是修道之人!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味真火吗?”
“不是那么复杂的东西,就是个……对了,你不用一直叫我‘少侠、少侠’的,叫我名字就行。”郝恬岔开话题。
“好呀!那郝大哥你也直接叫我‘宝儿’就行。”宝儿似乎有些开心。
郝恬微微一愣,总觉得这称呼怪怪的——没办法,第一次姓“郝”,还不太习惯。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称呼而已,无所谓。
“嗯,行。”郝恬说道,“宝儿,你们大老远跑来这深山老林干什么?你们又是怎么遇袭的,能说给我听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