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在坠落的气流中抓住青铜枝桠的刹那,湘妃竹绣绷剑柄的朱砂纹路突然发烫。他本能地将剑刃横在胸前,剑身上浮现的星宿图与坠落速度产生奇妙共振——那些银丝仿佛有了生命,在失重状态下织成巨网兜住了下坠的身躯。
「千丝劫反噬开始了。」
脑海中浮现出绣绷剑柄暗格里褪色的戏票,1943年的虎丘曲会上,母亲曾用同样的银丝在戏服上绣出活灵活现的牡丹。那时她笑着说:「戏子离魂,针线续命。」
落地时后背重重撞在消防栓上,苏砚咳出一口血沫。视野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布满铜锈的管道里——这是博物馆地下室的排水管网,墙上斑驳的绿色苔藓竟组成了三星堆青铜树的纹路。
「别动。」
冰凉的手指扣住他手腕,青铜面具人不知何时贴在他耳边低语。那人袖口的朱砂绳结无风自动,散发出与父亲书房青铜觥相同的沉香气味。苏砚突然意识到什么,颤抖着举起绣绷剑:「您戴着母亲的玉镯。」
面具人动作微滞,颈侧新月形疤痕在月光下泛着诡异青芒。那是母亲失踪前夜,留给他的最后信物。
「嘘——」
青铜枝桠突然刺穿天花板,将追击的黑袍人钉死在承重柱上。为首者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蛊虫纹身的脸——正是三年前在景德镇见过的高个男子,他脖颈青筋凸起的方式,与那件变形瓷瓶的釉面裂痕如出一辙。
「蜀山一脉等了三百年的宿敌,终究还是来了。」
面具人转身走向一道青铜门,门缝里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苏砚突然想起绣品渗血时浮现的甲骨文残诗:「天孙夜夜剪冰丝」,此刻那些银丝正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在空中织成巨大的「璇玑图」。
黑袍人将手掌按在门上,青铜门顿时睁开血盆大口。苏砚感觉绣绷剑在掌心发烫,剑柄朱砂纹路与门缝里的液体产生共鸣。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玉镯突然悬浮,镯心刻着的「针引天河」四字在黑暗中流转金光。
「快走!」
面具人突然暴喝,青铜门里伸出无数缠着蛊丝的手臂。苏砚挥剑斩断手臂时,剑锋沾染的黑色液体竟腐蚀出青铜剑的纹路。他恍然大悟——这根本不是普通毒素,而是用苗银蛊术淬炼的「蚀灵液」!
「千丝劫真正的力量,是逆转因果!」
面具人撕开黑袍,露出胸口嵌着半张青铜面具的躯体。苏砚的银丝突然暴涨,穿透对方胸膛时,竟将青铜面具与血肉融为一体!面具里传出男女老少数百人的惨叫,最终汇聚成一声绝望的童谣:「月亮嬷嬷,带走我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