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审判
李青的指尖触及时墟道种的刹那,整座山谷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风凝固成琉璃般的晶体,飘落的枯叶悬停在距离地面三寸处,连林玄急促的呼吸声都被某种力量抹去。唯有诡雾领主踏碎虚空的脚步声,像是敲打在时空屏障上的丧钟。
“竟敢窃取时骸之力!“诡雾领主血色长袍翻涌如浪,无数时虫从袍角钻出,在空中织成遮天蔽日的罗网。那些寄生虫复眼中倒映着林玄的身影,每只虫腹都鼓动着即将爆裂的时骸能量。
林玄的鎏金瞳孔骤然收缩。在他的时间视觉中,整片山谷正在被切割成无数时间断层,每个断层里都蛰伏着致命的杀机。他本能地抓住李青手腕向后疾退,原先站立的地面突然塌陷成光阴冢——那是连时墟权柄都无法逆转的绝对静止领域。
“林师兄,它们在改写时间轴!“李青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属于少年的沧桑。他的瞳孔不知何时化作青铜色,指尖流淌出的时墟铭文竟与诡雾领主的时虫同源。
林玄还未来得及细问,第一波攻击已然降临。数以万计的时虫同时自爆,将方圆百丈的时间流速压缩至千分之一瞬。在这近乎凝固的时空里,诡雾领主的身影分化万千,每个分身都手持缠绕时骸之力的骨刃,从不同时间断层刺向两人命门。
【检测到高维时间封锁,强制激活时墟审判】
机械音炸响的瞬间,林玄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成碎片。他看到李青在三百年前被青云宗掌门埋入时骸结晶,看到永晷王在时骸界剥离璇玑玉衡,更看到自己站在仙界崩坏的源头,手中时刃贯穿苏璃的胸膛。无数个“可能“与“必然“在识海碰撞,最终凝结成一道撕裂时空的刀光。
银白火焰自时墟道种喷薄而出,将凝固的时间烧灼出焦黑的裂痕。林玄挥出的刀光看似缓慢,却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诡雾领主的万千分身如镜面破碎,每个碎片里都映出他本体惊恐的脸——那些被他吞噬的命烛正在反噬,无数冤魂的手从时空裂缝中探出,将他拖向光阴冢最深处。
“你以为赢了?“诡雾领主在湮灭前露出诡异的笑容,“看看你亲爱的师弟吧......“
林玄猛然转头,看到李青跪倒在地。少年胸前的衣襟撕裂,嵌在血肉中的时骸结晶正与诡雾领主的残躯共鸣。更可怕的是,结晶表面浮现出青云宗掌门的虚影,那虚影手中握着的,赫然是璇玑玉衡的碎片!
“师父......“李青痛苦地捂住胸口,时骸结晶开始逆向生长,青铜色的经络顺着血脉蔓延全身,“为什么......“
虚影突然睁眼,掌门的容貌在时骸侵蚀下扭曲变形:“时骸本就是我派飞升者所留,你这容器......“
林玄的时刃已劈到半空,却硬生生停住。他看到李青体内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时墟铭文,那些文字与璇玑玉衡上的仙界星图完美契合。更令他震悚的是,当刀锋逼近虚影时,自己的时墟权柄竟产生本能的畏惧。
“动手啊!“李青突然暴起抓住时刃,任由刀锋割裂手掌,“它在吞噬我的......“
话音未落,整座山谷突然地动山摇。被时墟审判撕裂的苍穹缺口处,缓缓降下一座青铜巨钟。钟身缠绕的锁链上悬挂着无数命烛,每根蜡烛都燃烧着青云宗弟子的魂魄。当钟声第七次响起时,林玄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
巨钟内部,璇玑玉衡的碎片正在重组。星图中央缺失的部分,正是李青胸口的时骸结晶!
“原来是你。“钟顶传来永晷王的声音,那个戴着时骸面具的男人踏着钟摆走来,“三百年前逃脱的钥匙。“
李青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时骸结晶破体而出。在结晶与璇玑玉衡融合的刹那,仙界崩坏的真相如洪流般涌入林玄识海:青云宗根本不是凡间门派,而是仙界派遣的守墓人;所谓飞升,不过是挑选合适的容器来温养时骸结晶;而苏璃的终末道种,正是开启仙界陵墓的最后一把钥匙......
“现在,物归原主。“永晷王抬手虚握,李青如提线木偶般浮空而起。少年体内延伸出青铜色的脉络,与璇玑玉衡的星图交织成囚笼,将林玄的时墟权柄死死禁锢。
【警告!时骸同化率突破临界点】
剧痛中,林玄看到自己的左臂开始结晶化。那些时骸脉络如同活物,顺着经络向心脏攀爬。他拼尽最后的力量挥动时刃,刀锋却穿透永晷王的身体——对方竟存在于三息后的时间断层。
“可悲的挣扎。“永晷王轻笑,面具突然崩裂。露出的面容让林玄如遭雷击——那赫然是三百年前飞升的青云宗开派祖师!
钟声再响,璇玑玉衡的星图开始倒转。林玄感觉自己的记忆被暴力撕扯,现代的画面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仙界战火纷飞的场景。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李青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化作日晷形状,周身爆发出超越时空的威压。
“时骸九劫,归墟!“
少年嘶吼着捏碎胸前的结晶,整座青铜巨钟轰然炸裂。永晷王发出震怒的咆哮,却被迫退入光阴冢的裂缝。林玄趁机抓住李青的手腕,时刃斩开时空屏障,坠入一片星光璀璨的废墟。
当眩晕感消退时,他们正站在青云宗后山的悬崖边。但这里的天空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一柄贯穿天地的青铜巨剑倒插在云海之中,剑身缠绕的锁链上悬挂着无数仙界修士的尸骸。
李青突然跪倒在地,呕出大块结晶碎片:“师兄...剑柄...有师父的......“
林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青铜巨剑的柄端,赫然镶嵌着青云宗掌门的本命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