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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末世传道授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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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予亡者以欢歌
    城市废墟中,一棵枯木呆坐在立交桥上,其根系扎穿混凝土,垂落下来最后深入泥土。



    这是一只变异种,借由尸菌与人类大脑进化而出的新型末日生物。



    它们与一般菌尸相差不大,多在夜晚行动,白天躲避阳光,进入枯萎假死状态。



    但它们在某一点上比菌尸强得多,那便是脱离假死状态的速度异常迅速。



    好比这只树形变异种,小叶埋头跑到离他差不多100米的样子它便开始苏醒,尸菌液通过根系管道向上运输,不断撑起干枯的枝干,而其粗壮树干上,一张张面孔也在不断显现,他们睁开双眼,观察起四面八方。



    最终,他们发现了小叶,难得的食物。



    食指大动的变异种自然不可能放过送上门来的大餐,粗壮黝黑发亮的枝干好似一条条巨蟒,没等小叶反应过来便死死将其缠绕,不断缩紧,直到食物出现。



    而被抓住的小叶恐慌不已,懊悔与悲伤在她心中交汇,在生与死的岔路口前,她知晓自己从来都是被选择者。



    “就这样吧......”



    呼吸变得困难,脑袋发懵,喉咙冒出甘甜的汁液,滴落在黝黑枝干上更令变异种兴奋。



    ‘或许,我早该死了......’



    ‘爸爸...妈妈...我们还能......’



    最终,意识消失,昏厥是死亡的前奏,绝望则是无处不在的伴奏,它们共同奏响名为死亡的宏伟乐章。



    “对不起!!!”



    当变异种感知到声音时,为时已晚!



    只见一道身着白衣的飒爽身影已经来到,来到它的跟前,挥出那仿佛能够击穿天穹的一拳!



    刹那间,沉浸在树干中的大脑们飞速运转,墨绿的尸菌液从上快速下流,大脑们似乎想要保存有生力量。



    但,很可惜!



    下一秒它们便被一拳轰爆,往日坚韧无比的树皮在这一拳面前毫无防御可言!



    令其引以为傲的粗壮枝干甚至无法撼动那身影一分一毫!



    一瞬之间,粗壮树干炸裂,其中墨绿大脑跟着纷纷碎裂,好似一个个被刺穿的气球,炸开后便只剩一地碎片。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尸菌液从炸裂处喷涌而出,洒遍整座立交桥,几乎将在场二人浇灌为水泥人。



    “我勒个乖乖...这是什么东西?”



    大哥两只眼睛瞪得圆鼓鼓,手差点都拿不稳弓弩。



    不过大哥很快反应过来,立马朝那处跑过去,他必须去确认他们两个的情况才行!



    跑到近处大哥发现竟然没有一个站着的,他心道不好,马上放下弓弩寻找着二人身影。



    “小叶!小叶!还有气儿吗?!”



    “哎呀!太好了,还有气儿!”



    大哥抹干净小叶脸上液体,他脸上的欣喜毫不掩饰。



    “哎?那大兄弟呢?”



    大哥一个转身滑倒,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找寻陈原道的身影。



    “大兄弟!你没事吧!”



    “大兄弟...?大兄弟?!!”



    看着躺在地上的陈原道,大哥一个踉跄爬过来伸出手,没气儿!



    摸摸胸口...也没有声响......



    “哎呀我大兄弟啊!”



    来不及悲伤,大哥艰难扛起陈原道,紧接着捡起弓弩,再把小叶夹在胳肢窝里,最后...返回!



    ......



    凌源高中,幸村人类聚集地。



    高达3米的尖刺缠绕围栏是最好的防护罩,约莫1000公顷的占地面积足够容纳数百人生活。



    原本,聚集在此地的幸存者们大多少言寡语,整个幸存者营地弥漫着淡淡的绝望氛围,这也是为什么小叶宁愿跟着大哥出去搜寻物资和巡逻,也不愿意待在这里种地劳作。



    但今天,人们的情绪比往日更加激动,但也更加绝望与悲伤。



    “老李,我说的那副棺材,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大哥,那棺材真他娘重啊!”



    “哎,本来想着留给咱们体验,没成想最后先让这大兄弟用上了......”



    皮肤异常白净的大哥走出医务室,看着那副墨黑棺木,悲伤涌出心怀,他竟久久不能言语!



    “唉,雷大夫说啥了?那兄弟还有救吗?”



    “别、别说了老李,心脏都不蹦跶了,鼻子都不出气了,听大夫说血都不流了,估计......”



    “估计?”



    “估计死得不能再死了...你他娘偏要老子说出来吗!?”



    大哥转悲为怒,感叹又一个年轻好男儿死在这狗日的世道下。



    “有人吗,过来把他抬走吧。”



    同样白净的雷霆雷大夫喊着,一下把大哥几人吸引过去。



    最后,几人合力抬起陈原道的‘尸体’,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朝外面走去。



    本就悲愤的大哥没有注意陈原道的异常体重,反而认为是自己过于悲伤导致使不出力。



    而另外几人,尽管抬得眉头紧锁,牙关咬紧,他们也没有半点怨言,毕竟从大哥口中他们知晓了何为真正的男人!



    为了帮助别人,不惜深入险境,最后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将陈原道放入黑色棺木后,他们再将棺盖抬上去,接着又喊了两个,总共6个人来抬这副棺材。



    令人意外的是,抬起棺材后,一行六人纷纷大声歌唱起来,尽管有的破音跑调,有的声嘶力竭,但总还是能听出是一首欢快的歌曲。



    随着他们的歌唱,越来越多的人自发聚拢,加入这场合唱之中。



    大哥所讲述的故事早已传遍整个聚集地,这儿的人们无一不敬佩这位舍生取义的大英雄!



    而随着众人前往墓地,一道瘦弱的身影在雷大夫的搀扶下走出医务室,正是苏醒没多久的小叶。



    “小叶,你也要跟着过去吗?”



    雷大夫细声细语问道。



    “嗯...我一定、一定要过去...我想看他最后一面......”



    苏醒后的小叶发现自己还活着是又喜又悲,可当她知晓陈原道为救他而死的事情后,悲伤彻底压过了生还的喜悦。



    她不理解,陈原道一个身体完好的人为什么要救自己一个‘残废’。



    但在众人的开导下,她渐渐明白,对方所拥有的生命观是多么伟大,生命永远不是摆上天平的筹码,而是天平本身。



    为了感谢陈原道,她必须亲眼见证对方的火化,并亲自为其种下一棵生命之树,以此悼念他那短暂而又绚烂的生命。



    “那好吧,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喊个人过来?”



    小叶摆摆手拒绝了,她只是慢慢走着,稳稳当当。



    而等到她赶到,欢歌相送环节已经结束,大家打开棺木准备将陈原道迎出来送进焚烧炉。



    “最后...至少让我看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小叶低声喃喃着,艰难挤进人群,其他人见是小叶也很识趣,人们为她让出一条路,一条通往棺木的道路。



    小叶知道,这是大家给她的优待,也是她必须经历的一环。



    作为生还者,她要亲自将陈原道的尸体从棺木中迎出,并欢送其升入众生归宿之天堂。



    越来越近,小叶不禁咬紧嘴角,慢慢地,嘴角也湿润了。



    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来救她,为什么要来救她一个‘残废’、一个一心寻死的人......



    艰难咽下苦涩的疑惑,小叶缓缓朝棺木中看去......



    “姑娘,这里是临渊吗?”



    一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如此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