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策的剑域展开时，牧夜第一次真正理解何为“金丹威压“。空气凝成实质的冰刃切割着每寸皮肤，即便隔着墨衣少女的护身法宝，他仍能感受到胸腔里逐渐冻结的血液。这与三日前屠镇时截然不同——那时的杀戮带着戏谑的从容，而此刻的杀意却是沸腾的。
“星髓纯度九成七。“萧天策剑指轻划，陨坑中央的幽蓝晶体悬浮而起，“倒是省去淬炼的功夫。“
青铜古卷在牧夜识海中剧烈震颤，卷中人的白发无风自动：“看见他眉心那道赤纹了吗？那是用我族人魂魄炼制的锁魂印！“
剧痛突然席卷全身。牧夜右眼的视野开始扭曲，无数记忆碎片如毒刺般扎入脑海：燃烧的雪山、断裂的青铜巨门、还有萧天策手持滴血长剑踏过尸山的画面。当他再度睁眼时，左瞳已化作暗金色竖眸。
少女的传音陡然尖锐：“你在吸收陨星毒？不要命...“
她的警告被剑鸣截断。萧天策的第十二柄古剑“惊蛰“突然调转剑锋，裹挟着春雷之势朝晶簇阴影处劈来。牧夜本能地抓向腰间断剑，却发现掌心涌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粘稠如汞的暗金色液体。
金属相击的轰鸣震碎三丈内的晶柱。当烟尘散去，少女怔然望着挡在身前的背影——牧夜手中那柄凡铁打造的断剑，此刻正与“惊蛰“的剑锋僵持不下，剑身缠绕着蛛网状的混沌之气。
“道外遗民？“萧天策瞳孔收缩，身后剑轮首次停止转动。这个二十年前就该灭绝的族群，其血脉特有的混沌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陨坑外突然传来空间撕裂的爆响。七道颜色各异的灵力洪流撞碎剑域，将整片坠龙渊照得如同白昼。牧夜在强光中瞥见诸多恐怖存在：驾驭骨龙的血煞门主、端坐莲台的梵音仙子、还有浑身缠绕锁链的巨灵山魁。
“萧老鬼想吃独食？“血煞门主的笑声掀起腥风，“混沌星髓可是炼制身外化身的绝佳材料。“
青铜古卷突然展开三寸。卷中人指尖点在牧夜眉心：“仔细看这些伪君子的命门——太虚剑修气海有缺，血煞魔功惧纯阳之火...“无数战斗本能如洪流般注入经脉，牧夜右肩的剑伤开始逆向愈合。
混战在第八次空间震荡时爆发。
梵音仙子的净世莲台最先发难，三千青丝化作囚天锁链缠向星髓。萧天策的十二古剑结成大衍剑阵，剑气化作实质的青龙撞散佛光。趁着顶尖强者对峙，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向陨星核心。
“就是现在！“少女突然咬破指尖按在牧夜后背，“用你的血触碰星髓！“
牧夜感到脊椎处腾起炽焰。墨色符文顺着少女的血液爬满全身，某种古老契约正在形成。当他冲破灵压漩涡抓住星髓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青铜古卷完全展开，卷中世界飞出亿万符文，与陨星内部的混沌道纹产生共鸣。
“鸿蒙道种，开！“
卷中人的清喝声中，牧夜看到自己丹田处爆发出灰色漩涡。原本互不相容的现代灵魂与上古残魂开始融合，左眼竖眸与右眼黑瞳同时流下血泪。七大派强者惊恐地发现，他们苦修数百年的灵力正在被某种原始力量吞噬。
少女的玉铃尽数炸裂。她望着牧夜背后浮现的双生魂影，终于明白师尊推演的天机究竟指向何等存在——那道半面慈悲半面修罗的虚影，正是《天机策》记载的“灾厄双子星“。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永夜时，陨星核心彻底消失。牧夜跪倒在晶簇废墟中，手中断剑已重铸成布满星纹的狭长直刃。七大派的人马在相互猜忌中退去，唯有萧天策离去前意味深长的眼神，如同毒蛇信子般刻进记忆。
“我叫墨清漪。“少女扯下面纱，露出眼角蝶形胎记，“天机阁第七十九代观星使。“她腰间破碎的照魂玉突然悬浮而起，映照出牧夜眉心若隐若现的九重锁链印记。
“你活不过三个月。“她指着第七道正在崩裂的锁链，“这些道纹禁制每断裂一层，你的魂魄就会...“
隼鹰的悲鸣打断话语。东方天际亮起血色令箭，墨清漪脸色骤变：“追魂阁的猎杀队？他们怎么会动用‘九幽冥帖’？“
牧夜擦拭着剑身倒影，发现自己的容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现代青年的短发逐渐化作及腰灰发，那道淡金魂印已蔓延至颈侧。卷中人的声音带着玩味笑意：“该去找‘寰宇录’的其他残片了，除非你想被天道同化成傀儡。“
墨清漪突然拽住他手腕：“我知道哪里有星髓记载的青铜残卷！“她摊开掌心，浮现出青阳镇燃烧的虚影，“但在那之前，你欠我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