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声在午夜十二点准时响起。
林九歌握着手机的手心沁出冷汗，听筒里传来闺蜜苏晓晓断断续续的呜咽：“九歌...我看到她了...在镜子里...“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通话戛然而止。她盯着屏幕上23:59跳转为00:00的电子时钟，后颈突然掠过一阵阴风。
滨海大学西北角的旧校舍浸泡在雨幕里，爬山虎裹着破碎的玻璃窗簌簌作响。林九歌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雨水顺着伞骨在肩头汇成溪流。她摸出贴身带着的残破符册，泛黄的纸页上朱砂绘制的敕令符咒正在褪色——这是三年前爷爷临终前塞进她手里的。
“别回头。“苍老的声音在记忆里回荡，“看见什么都别回头。“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林九歌的阴阳眼突然刺痛，视网膜上残留的雨丝突然变成猩红色。阶梯教室的玻璃窗上，无数道蜿蜒血痕正顺着雨水倒流，在窗框顶端汇聚成扭曲的人形。
“晓晓？“她颤抖着摸出手机照明，惨白的光束扫过墙角的落地镜。镜面蒙着厚厚的水雾，却诡异地映不出她的身影。当她意识到这点时，镜中突然浮现出苏晓晓惨白的脸——她正倒悬在天花板上，长发垂落在地，瞳孔里涌出漆黑的液体。
林九歌踉跄后退，符册从指间滑落。泛黄的纸页在空中翻飞，撞上镜面时突然燃起青色火焰。镜中的苏晓晓发出凄厉尖叫，整面镜子应声炸裂。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片都映出不同的死亡场景：割腕、上吊、溺毙......最后一片碎玻璃里，穿着校服的女生正从顶楼坠落。
“四十九...“沙哑的计数声在耳畔炸响，林九歌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她终于看清镜中女生胸前的校徽——那是三十年前就停用的旧版标识。女生坠地的瞬间，鲜血在雨水中绽开曼珠沙华的形状，又在下一秒恢复原状，开始新一轮坠落。
符纸燃烧的青烟突然扭曲成锁链形状，林九歌顺着烟迹抬头，发现天花板布满用血绘制的八卦阵图。乾位与坤位的符文正在缓慢调转，每转动一度，镜中女生的坠落速度就加快一分。当阵眼完全颠倒时，整栋楼响起此起彼伏的玻璃碎裂声。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清冷的男声穿透雨幕，青铜铃铛的脆响震散浓稠的阴气。林九歌转头看见走廊尽头立着道修长身影，男人手中的鎏金罗盘迸发金光，照亮他腕间缠绕的朱砂绳。悬浮的镜片暴雨般射向他，却在触及金光时化为齑粉。
“闭眼！“男人厉喝。
林九歌下意识照做，耳畔掠过利刃破空之声。再睁眼时，镜中幻象已烟消云散，唯有地面积水倒映着残存的八卦阵图。男人弯腰捡起她掉落的符册，指尖抚过封皮上的云雷纹：“镇玄策？林怀山是你什么人？“
“你认识我爷爷？“林九歌注意到他颈间挂着半枚青铜铃铛，花纹与自己三天前在古墓实习挖到的残片惊人相似。男人却将符册抛还给她：“今夜子时之前离开这里，下次可没有铃铛救命。“
他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积水，林九歌突然僵住——月光穿透他的身体，在地面投下两道重叠的影子。一道是现代装束，另一道却是广袖长袍，腰间悬着的完整青铜铃铛正在渗出血珠。
积水中的倒影突然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