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乌云翻滚。
紫霄仙君立于云端,手中的云霄剑泛着清冷的寒光。他的白衣早已染血,却依然纤尘不染,仿佛这世间污秽都无法近身。
只是那握剑的手,已经微微发颤。
对面,魔尊赤霄周身魔气翻涌,暗红色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紫霄,你我斗了千年,今日也该做个了断了。“
“正有此意。“紫霄仙君淡淡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悲悯。
刹那间,天地变色。
紫霄仙君手中长剑化作万千剑影,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撕裂虚空的威能。
赤霄魔尊狂笑一声,周身魔气凝聚成一条狰狞的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剑影。
剑光与魔气碰撞的瞬间,整个天界都在颤抖。
紫霄仙君感觉到体内的仙力在急速流逝,但他不能退。
他知道,这一战关乎三界安危,若是让赤霄魔尊得逞,人间必将生灵涂炭。
“轰!“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紫霄仙君的白衣终于破碎,露出遍布伤痕的身躯。
赤霄魔尊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魔躯已经千疮百孔,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滴落。
“紫霄,你终究还是心软了。“赤霄魔尊突然笑了,“你明明有机会杀我,却总是留手。这就是你们仙人的可悲之处。“
紫霄仙君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紫霄仙君与赤霄魔尊本是一母同胞,两人一同升仙,但仙人的永生,总会疲倦。
赤霄厌倦了这种生活,步入不轨,最终堕魔。
而紫霄则继续选择作仙,继续守护这世间万物。
“可惜啊,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赤霄魔尊狂吼一声,体内魔气暴涨,竟是要自爆魔躯!
紫霄仙君瞳孔一缩,他知道,若是让赤霄自爆成功,整个天界都将毁于一旦。没有犹豫,他同样催动了体内最后的仙力。
“轰隆!“天地间响起一声巨响。
耀眼的光芒中,紫霄仙君和赤霄魔尊的身影同时消散。
紫霄仙君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眼神始终紧盯着赤霄魔尊,一母同胞的兄弟,到头来还是以“死”作为最后的道别。
但就在他们陨落的瞬间,一点金光和一点黑芒悄然落下,穿过层层云海,坠向人间。
不曾想,这两道光芒竟都落入同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体内。
婴儿体中同时拥有仙,魔两力的蕴含,不知今后的命运如何。
天界之上,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但谁也不知道,这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战,已经在人间埋下了两颗种子。
十八年后。
竹影摇曳,风声呼啸。
萧白在林间疾驰,竹叶划过脸颊,留下细密的血痕。
身后,毒门弟子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暗器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仿佛要炸裂,双腿如同灌铅,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竹叶缝隙间透下的月光忽明忽暗,仿佛在指引着生的方向。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断崖,萧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停下脚步,往断崖下看,断崖下是滚滚汹涌的河水。
看向身后,毒门弟子越发近。
萧白咬紧牙关,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嗖!”一支毒箭从他耳边擦过。
他的左肩已经麻木,体内的毒素在体内蔓延,呼吸声越来越重。
断崖底下的潺潺水流声传入他耳中,强撑着身体,用灵力,形成了一个保护罩,为的就是跳入河中不被河水淹死。
也封住了心脉不让毒素继续蔓延。
萧白闭上双眼,纵身一跃,他顺着河水,任由河水将他带向远方。
清晨的河畔,薄雾缭绕。
清冉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的鱼竿纹丝不动。她喜欢这个时辰来钓鱼,不仅因为鱼儿容易上钩,更因为这份难得的宁静。
突然,鱼线猛地一沉。
“这么大的动静,该不会是条大鱼吧?“清冉嘴角微扬,正准备收线,却看到上游漂来一团黑影。
她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一个人。
清冉扔下鱼竿,快步跑向河边。水流将那人推到了浅滩处,她这才看清是个年轻男子,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喂!你还好吗?“清冉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呼喊了几声没有反应。
她注意到男子肩头有一处发黑的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溃烂,散发着一股腥臭。
清冉皱起眉头,这明显是中毒的迹象。
清冉用灵力探了探他的伤势。
发现他的毒素已遍满全身,幸亏他用灵力护住了自身的心脉,要不然这恐怕是具尸体了。
“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她叹了口气,费力地将男子扶起。
男子的身体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清冉架着他,一步一步往自己的竹屋走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林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回到竹屋,清冉将男子放在榻上。
她取来银针,仔细检查他的伤势。越是检查,她的眉头皱得越紧,这毒非同小可。
“你到底是什么人?“清冉喃喃自语。她注意到男子腰间别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萧“字。
这毒难解,她虽然擅长炼丹解毒,但这次这毒她却有些棘手。
她只能用灵力控制住毒素不让它继续蔓延,但要想将毒解了,很困难。
屋外,竹林沙沙作响。清冉不知道,救下这个人,将会改变她平静的生活。
但此刻,她只想专心解毒,救活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眉头紧锁,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的难以察觉。
“我最擅长解毒炼丹,但……这毒我却解不了!”清冉低头自语。
这毒性诡异,但远超她的能力范围。
她用法术唤出一张传音符,符纸在她的手中微微颤动。
“师父,徒儿在历练时救了一人,但这人身中奇毒,徒儿无能,无法解毒,毒素已蔓延他全身,但好在徒儿及时护住了他的心脉,毒素未入心脉,情况危急,请师父相助!”清冉的声音透过传音符,化作一道灵光,消失在空中。
目光看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萧白,一脸的担忧。
“你可要撑住啊……”清冉低声道。
不多时,一道清光闪过,清元真人的身影出现在清冉眼前,“师父。”清冉喊道。
他神色凝重,快步走到萧白身旁,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闭目感应。
片刻后,清元真人的眉头皱得更紧,内心喃喃道:“奇怪……魔晶竟对他有反应?”
师父沉吟片刻,抬头对清冉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带他回清心山,再作打算。”
清冉点头,与师父一同将萧白带回清心山。
山门内,两位长老早已等候多时。
清冉见到两位长老都问好:“清沐师叔(女),惊风师叔(男)。”
萧白刚到清心山,清元真人和两位长老就感觉到了灵石的异动,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惊风长老不解的问道:“师兄,灵石异动,是灵石感觉到了仙种?”
清沐长老淡淡道:“仙种?”
清元真人低声道:“魔晶与灵石都发生了异动,难道……”看向了奄奄一息的萧白。
三人合力,以清心山的灵阵为引,耗费数个时辰,终于将萧白体内的毒素逼出。
清冉看见他的毒素从体内逼出,才松了口气。
清冉守在萧白身旁,连续几日为他渡入灵力,喂他服下补气丸,直到他的气息逐渐平稳。
清元真人趁他昏迷时,双指点在他的眉心,闭目感应。
片刻后,睁开双眼,有些诧异,“怎会如此,魔种和仙种都在他体内!但这两者都还未发芽,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处。”
清元真人思考了会儿,:“要不趁他昏迷将魔种取出,再将仙种毁掉,这样也不会留有后患!”
清元真人凝视着昏迷中的萧白,眉头微皱,指尖凝聚着一缕淡淡的青光。他低声念动咒语,手掌轻轻按在萧白的胸口,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渗入萧白的体内,探寻着那深藏于血脉之中的仙种与魔种。
片刻后,清元真人的指尖微微一颤,一道纯净的白色光芒从萧白的体内缓缓升起,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那正是萧白体内的仙种,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明珠。
就在清元真人准备继续施法,取出萧白体内的魔种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清冉手上拿着一瓶丹药,进入房中看见清元真人在房中。
清元真人神色一凛,迅速将手中的仙种收入袖中,法术也随之中断。
清冉愣了下:“师父。”
清元真人淡淡道:“为师来看看他的恢复的怎么样了。”
“师父,他恢复的挺好的,体内也开始在慢慢恢复灵力,应该没多久就能醒了。”
“那就好,为师还有些事要处理,你照顾好他。丫头,自己也不要累着了。”清元真人关心道。
清冉满脸笑意的说:“师父放心。”
清元真人离开了房中,离开时目光再次落在萧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低声自语:“魔种未取,终究是个隐患……罢了,或许这也是天意。”
他收起袖中的仙种,转身离去。
萧白依旧昏迷不醒,体内那未被取出的魔种,隐隐散发出一丝暗红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时机的到来。
几日后,萧白终于苏醒。他睁开眼,目光冰冷而警惕,扫视四周,最后落在清冉身上。
他猛地起身,一掌拍向清冉,声音沙哑却充满敌意:“你们是谁?为何将我带到这里?”
清冉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他的攻击。
她反手一扣,将萧白的手腕牢牢制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你刚解毒,灵力尚未恢复,何必如此冲动?若非我们救你,你早已毒发身亡。再说了,也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对人大打出手。”
她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下,算是对自己的不敬的惩罚吧。
萧白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确实虚弱不堪,根本无法挣脱。
他冷哼一声,目光依旧冰冷:“救我?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清冉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语气诚恳:“你若不信,大可自行查探体内的毒素是否已解。我们若真有恶意,何必费尽心思救你?”
萧白闻言,眉头微皱,低头感应体内,果然发现毒素已无踪影,灵力虽弱,却无大碍。
他抬头看向清冉,眼中的敌意稍稍减退,但语气依旧冷淡:“那我又如何知你们就我没有所图!”
清冉见他态度有所缓和,心中稍安,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但请你相信,我们并无恶意。”
萧白沉默片刻,看向她的眼神不在那么犀利,勉强接受了清冉的解释。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暂时压下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