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郊区高速公路上,程墨手机掌握着方向盘疾驰着,开的是找小李借的车。此时的他心里盘踞着无数个疑问,原本就一直挂在脸上的黑眼圈今天更重了。
昨天晚上他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
“看起来怪事不会停止发生,而那个老人已经将一切视作日常一般,似乎还在筹划些什么。他还说会有队友,也有敌人,还有武器,也就是说还有可能需要战斗。被牵扯进来的人具体总数也搞不清楚,或许下一次就能知道更多情况。”
他边开车边想,撇了一眼副驾驶的黑色挎包,里面今早是他去金行兑换的几捆现金。
“该死,但是不知道裂隙再次打开又是什么时候,这种不能把握自己命运的感觉并不好,像是被操纵着一样。”程墨边想着又抹了抹他皱巴巴的衬衫衣角。
“金钱……和特权……那么昨天公司发生的事情或许与裂隙也有关,重做了几十次的方案不用做了,让甲方自己来做。这件事想想似乎并不符合逻辑。”他苦笑了一下。
“那个老人还提到了时间流速。虽然没有说完整,但是大致能猜到,我昨天下车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7点整。而回到月台的时间是7点03分。我在那个十字路口徘徊了很久,应该是超过了两个小时的。
也就是说裂隙内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大概是现实世界的十分之一。在裂隙内度过了1小时,而现实世界只过了6分钟。这很有意思。”
程墨看着逐渐出现在视野内的建筑收回了思绪,这个地方比较偏远,开车过来用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青山疗养院几个大字,是最老式的白底黑字挂牌,整个大门的破旧能显出此处的落魄和荒凉。
程墨顺着墙上斑驳的爬山虎往上看,三楼最尽头的房间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程墨的鞋踩在水磨石的地面上,脚步声在走廊激起层层回音。312号房的铁门在面前打开,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母亲依旧穿着二十年前的碎花睡裙,凌乱枯黄的头发和凹陷的脸庞早已掩盖了她年轻时的秀气精致的面容,枯瘦的手指正在墙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阿政回来了?“母亲突然转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奇异的光彩。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抚上程墨的脸,“这次出差怎么这么久?“
她还是认不得程墨,阿政是他父亲的名字。
20年前父亲失踪后,母亲便开始逐渐变得精神不正常。
没得到回应,程墨母亲的眼睛又暗淡下来,转过身继续背对着他,在墙上徒手刻着“8”字。
她的手指早已磨破,不停地往外渗着血,白色的墙灰嵌在不知是指甲还是血肉的指头尖端,模糊地连成一片粉红色,令人不忍直视。
“这个又可以归递,真是无穷无尽。转了一个圈,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哈哈哈哈……”母亲对着墙壁嘴里一直念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不时地发出咯咯的笑声。
程墨浑身僵硬,把带来的纸和笔递到母亲手中。看向墙面上密密麻麻的“8“字,有的横着,有的竖着,有的斜着,组成某种分形图案。
母亲生前是小有名气的数学家,原本前途一片光明,如今却成了这样。
“这是附加的营养费,辛苦了。“
程墨给进来打扫的护工塞了几张钱,又下楼给母亲办理了房间升级和护理升级,并预存了下一年的费用。
陪母亲散了一会儿步,整理打点好,程墨便驱车回到了市区的出租屋。
拖着身体进入卫生间,他想冲个澡清醒一下混乱的头脑。
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面打量了一下自己,头发又长了,快垂到肩膀,平时上班为了方便就是扎了个马尾。
程墨的脸棱角分明很立体,有些像外国人的脸型。
鼻子像刀削的一样又挺又直,眼皮有很多层,睫毛长长的。眼睛深深地陷在鼻子两边,挂着重重的黑眼圈。
年轻的时候他因为这副皮囊受了很多格外的照顾,也有不少小女生主动凑过来。
可他却几乎从来不在意,上班之后更是天天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该去理发了。”他一边想着一边拧开了浴室的水龙头。
水汽开始在整个空间蔓延,朦朦胧胧的。
花洒先是吐出几滴水珠,而后迸发出一股急流,整个淋浴间都充满了水花的脆响。水珠开始在瓷砖上爬行,互相碰撞四散。
突然那些原本沿着瓷砖缝流淌的水开始逆流,一道裂隙在地面水流的汇聚处缓慢展开,发出幽幽的白光。随着光幕变亮扩大,露出一股多而密的长头发,黑发被水花冲撒弯弯曲曲蔓延,铺在瓷砖上。
程墨吓得半死。
只见黑衣蒙眼女人的头缓慢地从浴室的地面完整地浮出来。先是露出眼罩,然后是标志性的红唇。冲他笑着。
他惊魂未定,赤条条地呆立在她面前。心里开始猜测这女人蒙住眼睛是不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发什么呆,走了。系统可不会等你。”她却好像很得意这样的出场方式。
“总要让人穿衣服吧!”程墨边喊着边想往回跑。被那个女人一把扯住脚踝拖入空间裂隙,力量出奇的大,程墨慌乱间扯了浴巾围住下半身。
“咚!”程墨这次是直接摔在地上的,地面格外坚硬。
“谢!Bro!造型这么别致的吗。”一个穿着肥大衣裤的年轻人朝他走过来,说话声音大到都产生了回音。身上戴了很多繁琐的银色饰品,反戴着棒球帽。
“……”程墨用手肘撑着冰凉木地板地面站起身,浴巾下摆滴落的水结成一摊。
“陆一燃,AKA焰仔。请多指教,瑞思拜。”
“程墨。”他边回答边往四周看了看。
这里应该是一个博物馆。此时是晚上,已经闭馆,
场馆内很黑,只有应急通道泛着绿光的指引牌和窗户照进来微弱的光线。
周围的玻璃展柜中整齐地陈列着无数文物展品。瓷器的釉色在夜色下仍旧闪烁着迷人的光彩,青花瓷淡雅、粉彩瓷艳丽。展品数量众多,应该都是价值不菲,此时却委屈地挤在一起紧挨着。
高挑的天花板上,方形的嵌板整齐排列。深红的立柱高大而笔挺,间隔有序地矗立着,如同守护历史的卫士。整个场馆内部静谧深邃,弥漫着一种神秘而庄重的氛围。
木质的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人走在上面,脚步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墙上挂着书画作品,虽光线昏暗,但仍能隐约看出笔墨的灵动飘逸。
不远处的一幅壁画格外显眼。
壁画很高大足有3,4米,接近正方形,被野蛮地切割成整齐的小块后又拼凑在一起。
画面主体为三尊站立的菩萨,他们神态庄严慈悲,身着华丽服饰,色彩鲜艳,身躯伟岸,体态优美。各带有显著头光,立于莲花之上。莲花瓣刻画细致,造型饱满。身后的背光饰以火焰纹等精美图案,虽部分有褪色,但整体仍显古朴庄重。
“这里好像是Y国的国家博物馆,而这里面的藏品全是来自我们国家。”程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