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从便利店的门缝里钻进来。陈默站在收银台前，看着玻璃门外模糊的街景发呆。这个时间点，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只有关东煮的机器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门铃突然响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孩收了伞走进来。她的发梢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女孩径直走向关东煮的柜台，低头挑选着食材。
陈默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选了两串萝卜和一颗鸡蛋，转身朝他走来。
“麻烦加热一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像是感冒了。
陈默接过纸杯，转身放进微波炉。等待的间隙里，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女孩正低头翻着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最近天气转凉，喝点热的会舒服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谢谢，我就是想来买点热乎的。“
微波炉“叮“的一声，陈默把加热好的关东煮递给她。接过纸杯时，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冰凉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
“我叫林小满。“她突然说，“经常在这个时间看到你。“
陈默这才意识到，原来她早就注意到自己了。他每天下班后都会来这家便利店，买一份便当或者关东煮，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完再回家。
“我叫陈默。“他说，“因为...这里很安静。“
林小满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是啊，我也喜欢这里的安静。“她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明天见。“
门铃再次响起，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陈默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突然觉得这个雨夜不再那么冷了。
从那天起，陈默开始期待每天的这个时刻。林小满总是准时出现，有时候买关东煮，有时候买热牛奶。他们渐渐熟络起来，会聊一些日常的话题。
陈默发现林小满在附近的写字楼上班，经常加班到很晚。她喜欢在便利店里多待一会儿，说这里比家里温暖。有时候她会带一本书，坐在窗边慢慢看。
这天晚上，林小满比平时来得晚了一些。她匆匆推开门，脸颊被风吹得通红。
“抱歉，今天开会到这么晚。“她喘着气说。
陈默注意到她的围巾有些歪了，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整理，又觉得唐突，手在半空中停住。林小满却自然地往前凑了凑：“帮我整理一下吧，我手都冻僵了。“
他的手指轻轻碰到她的下巴，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围巾上有淡淡的柑橘香，和她平时用的护手霜一个味道。
“今天想吃什么？“他问。
“还是关东煮吧，老样子。“她笑着说，“对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我自己做的曲奇，你尝尝。“
陈默打开袋子，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曲奇是心形的，上面撒着糖霜。
“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因为...“林小满的脸突然红了，“因为注意到你总是买同样的东西，想着你可能需要换换口味。“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灯突然熄灭了。整个空间陷入黑暗，只有关东煮的机器还亮着微弱的光。
“可能是跳闸了。“陈默说，“我去后面看看。“
“等等！“林小满突然抓住他的袖子，“我...我有点怕黑。“
她的手在发抖。陈默摸到墙上的应急灯开关，昏黄的灯光亮起。他看见林小满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好吗？“他轻声说。
林小满点点头，松开了手。陈默快步走向配电室，心里却惦记着外面的她。等他修好电路回来，发现林小满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保温袋。
“没事了。“他说。
林小满松了口气：“谢谢你。其实...我小时候被关在过储物间里，所以...“
“以后如果害怕，可以给我打电话。“陈默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林小满低下头，耳尖泛红：“那...你把号码给我吧。“
交换号码的时候，他们的手指又碰在一起。这一次，林小满的手是暖的。
“其实...“陈默深吸一口气，“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好啊。“林小满打断他，“不过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明天？“
“明天。“她笑着点头。
便利店的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关东煮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曲奇的甜味，温暖了整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