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檀木钟敲响第七下时，我正趴在古籍区的长桌上打盹。泛黄的《空间魔法简史》摊开在眼前，密密麻麻的古魔文看得人头晕目眩。窗外的月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暗红色光影。
“又在研究禁书？“
我猛地直起身，看到王老师拎着保温杯站在两排书架之间。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装，衣襟上别着枚不起眼的铜制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王老师，这是您上次推荐的...“我慌忙合上厚重的典籍，封面上的青铜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星轨与裂隙》？“他踱步到我对面坐下，保温杯里飘出枸杞的甜香，“这是八十年前就被列为禁术的残本，你倒是有本事从禁书区借出来。“
我后背沁出冷汗。自从两周前那次修炼意外，王老师对我的态度就变得若即若离。他既没有向学校报告我的异常，也不曾追问空间魔法的来历，只是每周给我列出一串禁书目录。
“第三页的星轨图是错的。“他突然开口，“1793年伦敦魔法事故，就是因为有个蠢货照着这个版本施展空间跃迁，结果把半条泰晤士河传送到阿尔卑斯山顶。“
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脊上的烫金纹路。这些天在禁书区翻找的线索逐渐拼凑成型——玄武图腾、空间坍缩理论、还有那些被撕去的页码间若隐若现的“永生计划“字样。
窗外忽然掠过巨大的阴影，整座图书馆的煤气灯同时明灭。王老师霍然起身，袖口滑出半截暗银色魔杖。当第二道阴影掠过时，我看清了——那是三只血瞳魔鸦，翼展超过三米的妖魔种，此刻正用利爪抓挠着彩色玻璃。
“待在结界里别动。“王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左手结出复杂法印，天花板上的星象图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幕将我们笼罩其中。
魔鸦的尖啸刺得耳膜生疼。为首那只突然俯冲，暗红鸟喙狠狠撞在光幕上，裂纹蛛网般蔓延。我摸到裤袋里的玄武玉佩在发烫，那是穿越后就在身上的物件，此刻正与体内躁动的空间魔力产生共鸣。
“坎位三步，巽风起。“王老师的魔杖在空中划出青色轨迹。我福至心灵地踏出玄奥步法，指尖凝聚的风刃比往常快了三倍，青色弧光穿过结界裂隙的瞬间，竟裹挟着细微的空间波动。
魔鸦的惨叫声中，我闻到皮肉烧焦的煳味。被风刃斩断的翅膀尚未落地，就在银光中化为飞灰。剩余两只魔鸦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城南钟楼疾驰而去。
“不是偶然袭击。“王老师盯着钟楼方向逐渐成型的血色雾霭，“有人在用血祭召唤夜魇。“
我握紧玉佩的手微微发抖。月光此刻变得粘稠如血，钟楼顶端浮现出巨大的逆五芒星阵，某个庞然大物正在从虚空中挤出躯体。更诡异的是，我竟能看清那些空间褶皱的走向——就像禁书里描述的维度裂隙。
“听着，“王老师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掌心的老茧磨得人生疼，“用空间魔法送我上去，你能做到。“
不是疑问句。我这才发现他衣襟上的铜徽正在疯狂震动，表面浮现出与玄武玉佩相似的龟蛇纹路。体内沉寂的空间魔力突然沸腾，玉佩烫得几乎要灼穿布料，无数星轨自动在脑海中排列组合。
当我回过神时，王老师已经站在钟楼尖顶。他魔杖挥出的银色洪流照亮半个夜空，而我右手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正缓缓渗入玉佩的鳞片纹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