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羽踩着污水井盖转了三圈半，地下甬道亮起幽蓝的验虹膜光。
他裹紧沾着铁锈的夹克，顺着螺旋铁梯钻进地下黑市。
腐水混合着电子烟的气味扑面而来，霓虹灯管在头顶交错成蛛网，照得货架上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异兽眼球忽明忽暗。
老陈的摊位缩在第七根承重柱后，玻璃罩里那管翡翠色药剂正渗出细小的气泡。
石羽刚要伸手，三双战术靴已经围住展台。
为首的红发女人用机械义肢敲了敲玻璃罩，金属关节发出齿轮卡顿的杂音。
“五万信用点。“老陈从全息屏后抬起油光满面的脸，两撇鼠须随着奸笑抖动，“不过现在有四位买家......“
“六万！“穿防弹马甲的光头男人把电子卡拍在台面。
石羽摸到裤袋里皱巴巴的信用券，那是他典当了父亲留下的军用怀表换来的，边缘还沾着今早在垃圾场沾到的黏液。
竞价很快突破十万大关时，石羽太阳穴突突直跳。
系统界面突然闪过红光，他盯着药剂瓶底若隐若现的沉淀物，视网膜上自动浮现出三维分析图——有效成分仅有标签标注的63%。
“瓶底沉淀是廉价稳定剂。“石羽的声音让空气骤然凝固，“实际药效连市价八万都够不上。“他指甲掐进掌心，想起林悦摔在他怀里的止血贴，那上面残留的茉莉香和此刻药剂散发的草木腥混在一起。
老陈的电子秤突然发出刺耳警报，价格显示器疯狂闪烁。
围观人群里有人吹起口哨，穿蛇皮外套的年轻人趁机顺走了摊位上两管麻醉剂。
“十万信用点，要现金。“沙哑的烟嗓从人群后方炸开，戴着虎头戒指的手掌重重按在展台上。
石羽后颈寒毛倒竖，那只手背有道十字形伤疤——和三天前在码头追杀他的摩托头盔纹身一模一样。
老陈的喉结上下滚动，浑浊的眼珠在竞价者之间来回转动。
石羽突然按住正在传输数据的手环，系统界面弹出新的提示：【检测到非法交易记录，已同步至治安局云端】。
石羽的手环蓝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残影，老陈摊位前的全息广告牌突然炸成雪花噪点。
虎哥的金属指虎擦着他耳畔掠过，在承重柱上刮出三寸深的凹槽。
“你倒是会挑坟场。“虎哥扯开皮衣露出腰间的脉冲匕首，六个手下从不同方位包抄过来。
石羽后背撞上堆满电子零件的货架，视网膜上突然闪过七个红色标记——系统正在标注每个人的膝关节角度。
当第一个打手挥拳时，石羽已经看清他重心偏移的0.3秒间隙。
他侧身抓起货架上的机械轴承砸中对方腋下，惨叫声和金属零件滚落声同时响起。
第二个打手的甩棍擦着他发梢掠过，却被他用货架隔层卡住，顺势拽着对方领口撞向第三个冲来的壮汉。
虎哥的匕首刺来时，石羽正被两人按在浸泡异兽眼球的玻璃缸上。
福尔马林溶液浸透衬衫的瞬间，系统突然在视网膜投射出匕首的能量纹路——这把武器需要0.8秒蓄能。
“三！“石羽突然大吼。
虎哥下意识看向匕首的充能指示灯，就在紫光转绿的刹那，石羽蹬碎身后的玻璃缸。
带着腥味的液体泼在匕首表面，短路产生的电弧让虎哥整条手臂剧烈抽搐。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有个穿荧光外套的赛博乞丐突然吹响电子哨。
石羽趁机滚到摊位下方，沾着黏液的手抓住那管翡翠药剂。
老陈早已不知去向，展台上只剩下滋滋作响的计价器。
“小心！“
熟悉的惊呼让石羽动作停滞半拍。
林悦从通风管道跳下的身影撞碎霓虹灯管，彩色玻璃雨中，她米色风衣的袖口刺绣忽隐忽现——那是三天前在码头帮他包扎时被血浸透的鸢尾花纹样。
虎哥的匕首穿透风衣下摆，林悦踉跄着跌进石羽怀里。
她发丝间的茉莉香混着血腥味，石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透自己胸前布料。
系统警报声在脑海炸响，他看见林悦后腰插着的匕首正在发出不正常的红光。
“你...“林悦苍白的嘴唇擦过他耳垂，沾血的手指突然按住他要去拔匕首的手，“不能碰...家族...“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睫毛在青黑眼圈下投出细碎阴影。
虎哥的狂笑从十五步外传来：“这小妞的止血贴倒是高级货啊。“石羽低头看去，林悦伤口渗出的血珠在触到匕首表面时，竟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和三天前追杀者机车上的图腾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