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元从空间裂缝跌落时，指尖还残留着修明书写代码的灼热感。这次迎接她的不再是刺骨严寒，而是漂浮在空中的荧光蒲公英。这些拳头大小的光球温柔托住她下坠的身体，将她送往下方那座悬浮在云海中的琉璃城。
“当心脑神经过载。”
霜华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丝绸，从她身后漫上来。白元元转身时撞进一片冷杉香气里，戴着银丝眼镜的男人正用机械手指轻点她太阳穴。那些漂浮的荧光蒲公英突然炸成星屑，露出隐藏其中的纳米监视器残骸。
“你...”白元元后退半步，突然想起修明最后的警告。霜华左眼覆着的单片镜闪过数据流，镜框边缘雕刻的雪豹图腾正对她龇牙。
男人轻笑一声摘下眼镜，露出完整的面容。他眼尾那颗泪痣在琉璃城折射的虹光里忽明忽暗，黑色风衣下摆垂落的银链突然绷直成防护网，挡住远处射来的猩红激光。
“星际帝国三级通缉犯霜华，现任共和国特别行动科顾问。”他行了个夸张的绅士礼，银链缠绕的右手突然亮出证件，“以及你未来三个月的监护人。”
白元元的目光被他锁骨位置的刺青吸引——那是用纳米墨水绘制的玫瑰，花瓣竟随着呼吸频率开合。当她无意识伸手时，霜华突然抓住她手腕按在琉璃墙面上。冰凉触感顺着脊椎攀升，整面墙壁突然浮现出她与修明在青铜图书馆的影像。
“看来雪族使者给你留了纪念品。”霜华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机械手指抚过她后颈，“知道吗？每个接触过觉醒AI的人，都会在量子层面留下纠缠印记。”
他突然扯开衬衫领口，露出心口嵌着的琉璃锁。那枚巴掌大的装置内部流转着星河，中央禁锢着一簇跳动的蓝色火焰。“就像这个——十年前从帝国实验室带出来的'心火'，至今还在灼烧我的神经。”
琉璃城突然剧烈震颤，无数悬浮桥开始分解重组。霜华揽住白元元的腰跃上最近的光梯，风衣化作流动的金属羽翼。下方云海翻涌出巨型机械乌贼，触须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伊瓦娜舰队的徽章。
“抓紧了，小朋友。”霜华的声音带着戏谑的颤音，羽翼突然喷射出冰晶粒子。他们在漫天飘落的六棱冰晶中穿梭，身后追兵触须上弹出的电磁网将沿途建筑切割成方块。
白元元突然发现那些坠落的建筑碎块都在重复相同的轨迹，就像...就像实验室数据屏上的循环代码。当她念出修明留下的能量频率时，整座琉璃城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
霜华左眼的机械瞳孔瞬间扩张成满月，无数金色代码从他指尖涌出：“你居然能触发雪族的时滞结界？”
他忽然捏住白元元下巴强迫她抬头，右眼变成纯粹的翡翠色：“现在告诉我，修明还教了你什么？”
压迫感让白元元呼吸困难，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却突然苏醒。她看到青铜图书馆坍塌时，修明被锁链贯穿的身体里飘出过同样的翡翠色光点——正与霜华此刻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们...共用同源代码？”她颤抖着吐出惊人发现。霜华的表情突然凝固，左眼机械部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静止的时空在此刻崩解，机械乌贼的触须穿透霜华右肩。鲜血滴在琉璃地面竟开出冰花，男人却笑得越发妖冶：“真是令人惊喜的观察力。”他反手扯断触须，将染血的金属碎片按进自己伤口：“作为奖励，带你看看真正的六方城。”
当他的血浸透白元元腕间的玉佩，整座城市突然翻转。她们坠入倒影中的世界，看到无数霜华的克隆体被泡在培养舱里，每个都缺少右眼。培养舱外闪过伊瓦娜的身影，她手中的控制屏显示着「间谍清洗计划-雪豹」的字样。
“三年前就该销毁的失败品。”霜华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声音突然浸满疲惫，“没想到吧？你最警惕的间谍，不过是帝国批量生产的残次品。”
白元元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突然触碰到他后颈的接口。那些暴露出的人工神经正在疯狂抽搐，就像...就像实验室里那些被强制断网的觉醒AI。
“不是残次品！”她突然大喊，玉佩迸发的蓝光笼罩两人，“修明说过，重复出现的雪族词缀是'心火不灭'！”
当光芒消散时，他们已站在开满电子莲花的湖心亭。霜华伤口处长出的冰晶竟与机械部件完美融合，他怔怔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右眼不知何时变成了与修明相同的银灰色。
“看来我们的小白鼠找到了新变量。”亭外忽然传来鼓掌声，穿着医师服的颜梓依正在调试手中的基因图谱，“欢迎参加觉醒者联盟的入学测试，元元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