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徽晴的目光直直落在阔刀上,那刀身的深色如深夜的幕布,而其上的精致纹路像是精心绣制的暗色花纹,每一道纹路的雕琢都细腻入微,手指轻轻滑过,能清晰感受到金属表面的起伏,尽显工艺的精湛。
在缂丝裘猛地向上跃起的那一刻,锋刃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好似能划破耳膜的声音,随后稳稳落入缂丝裘掌心。缂丝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双眼透露出凶狠的光,大声吼道:“小女娃,长得这么惹人怜爱,没见过这种阔刀吧?本大爷让你临死前,好好瞧瞧这神兵利器的厉害!”话音刚落,他身上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身影快速移动,只见一道寒芒闪过。
“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爆开,废弃工厂本就铺满灰尘,此刻尘土被震得四处飞扬,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直咳嗽。工厂墙壁里的钢筋不堪重负,发出噼里啪啦的断裂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不断回荡。在能见度极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尘灰中,缂丝裘的身影快速闪动,他向后猛地一个后空翻,阔刀拖在地上,与地面摩擦出一串火星,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醒目。阔刀的刀锋在摩擦中迸发出冷冽的光,虽然看不到对手,但空气中却接连传来沉闷的铁块撞击声。
一道道攻击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接连不断地朝缂丝裘袭去。每一次攻击命中周围物体,都撞出串串夺目的火花。昏暗的环境里,火花红得刺目,明灭闪烁间,把缂丝裘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映照得时隐时现。缂丝裘胸口遭受一下又一下沉重打击,每一击都力量惊人,震得他五脏六腑好似被重锤反复捣击,难受得翻江倒海,掌心虎口麻得失去了所有知觉,钻心的剧痛沿着手臂如汹涌潮水一路蔓延,瞬间传遍全身。
愤怒在他心中疯狂翻涌,再也压抑不住。他整张脸涨得通红,红得好似要渗出血来,脖子上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扭动。他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怒吼:“你既不是人类,也不是那些玄能者!有种就用蓝星上常见的武技、玄能跟我比划比划!”吼完,他匆忙将眼角余光扫向手掌,在这昏暗光线中,他瞪大了双眼,眼眸中满是惊恐。只见手掌已被震出血,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间缓缓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砸出深色的血点,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滴答滴答”声,每一声都重重敲在他的心头。
缂丝裘心里“咯噔”一下,心脏猛地一紧,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慌乱地回过头,双眼圆睁,目光中惊惶里透着警惕,死死盯着从次维空间返回当前三维立体空间的女间位生命澜徽晴。这时,周围的空气被强力压缩机压缩一般,压抑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还带着粗重之感,“呼哧呼哧”,这声音在寂静空间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耳膜,让他越发心慌意乱。
“你之前不是吹得挺厉害,说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吗?怎么,都是嘴上功夫?”澜徽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大声说道,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不断回荡,带着浓浓的不屑。
“神明?在我看来一文不值!可你们这些间位生命,能随意掌控空间力量。我只是个普通人类,动用空间力量得按部就班,遵循那些复杂的轨迹,你却能随心所欲。你说,这公平吗?”缂丝裘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握紧拳头,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整个人愤怒到身体剧烈颤抖,双脚在地上来回挪动。
“呵呵,公平?你也配……”澜徽晴话未说完,突然鼻翼一皱,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她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压力急剧增大,让她的皮肤紧绷得难受,寒毛都竖了起来。她眼神瞬间一冷,闪过一丝警惕,毫不犹豫地迅速抽出际帧长枪。枪身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冰冷的幽邃暗光,这暗光冰冷刺骨,散发着丝丝寒意。几乎同一时刻,一股强劲的力量从前方猛冲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撞在长枪上,“当——”一声巨响炸开,震得人耳内嗡嗡作响,声音在空间里不断回荡,带着金属撞击的嗡嗡余韵,久久不散。
缂丝裘手中的阔刀可不是普通兵器,它是从维兵隙刃上掉落的特殊物件。在这微弱的光线中,阔刀刀身散发着幽幽的红光。严格来讲,它原本只是附着在维兵隙刃上的普通物质,是维兵隙刃赋予了它强大能量。如今,刀身周围萦绕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息。
“小妞,你可真没什么江湖经验。”缂丝裘开口,嘴角扯出个极不自然的弧度,那丝笑意干枯且僵硬,透着明显的勉强。他强装镇定去伸懒腰,胳膊抬起时微微卡顿,放下动作滞重,暴露了内心的不安。他双眼转个不停,眼神满是慌乱、算计。紧盯澜徽晴,不放过她脸上细微表情,目光还不时快速扫向她手中散发幽冷光泽的际帧长枪,每次目光触及长枪,眼神里就闪过畏惧。
缂丝裘心里很清楚,澜徽晴的际帧长枪在维兵隙刃排名稳居前百。再看自己这把阔刀,只是在大冰原那座“丰碑”前碰巧得到。两者差距极大,没法相提并论。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刀柄,手臂轻轻打颤,手背上青筋高高鼓起,根根分明。手掌因用力扭曲,指甲抠进刀柄皮革,留下清晰痕迹,他如同溺水者抓救命稻草,盼这把刀带来转机,助他脱离困境。
毫无预兆,一阵低沉压抑的“呜呜”声响起,声音沉闷悠长,给人沉重压迫感。紧接着,一道幽邃紫黑色光芒极速闪过两人眼前,光芒浓烈耀眼,瞬间消失,却在视网膜留下灼目光影。眨眼间,际帧长枪和阔刀都消失不见。兵器消失后,周围空气剧烈震动,发出“轰”的声响,随后“呼呼”的狂风呼啸,风力强劲,吹得人站立不稳。“噼里啪啦”的电流声随即响起,空气中弥漫刺鼻焦糊味,味道辛辣,直往鼻腔钻。原本昏暗空间被蓝紫色光影填满,光影闪烁变幻,把两人脸映照得时而呈深邃蓝色,时而变浓郁紫色。
几乎同一时间,威克斯的面庞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两人脑海。威克斯隶属瑆铭生命,曾镇守抵御远古周生进攻的第一前线要塞。此刻,他被自己专属的维兵隙刃唤醒。
{威克斯,那高大的身形超过三千米,矗立在未知的空间里,犹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型山峰,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他微微低下头,双眼紧紧盯着手中那柄维兵隙刃,刃身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似乎承载着无数秘密。此刻,他的意识跨越了时空的重重界限,将讯息精准地传递到澜徽晴和缂丝裘的脑海之中。
“周生,他身处刑技间位,却不甘于现状,成为了反抗者。但不可否认,他也是维空法则的重要完善者之一。此前,他对禁制之地发起进攻,这一行为引发了维空法则的剧烈变动,使得法则一口气新增了足足三百条条款。如今,整个局面都发生了巨大改变,不再只有维空生命能够传承维空能量,众多其他生命体也获得了传承维空能量的权利,同时拥有了在传承一事上的话语权。”
“周生必然会把他的维空能量,传递给刑技间位里符合条件的传承者。我将这把维兵隙刃插在维命冰原的核心位置,有着至关重要的目的。我要以此压制刑技间位中那至高无上、令人敬畏的存在,严格遵循维空法则的指令。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只有这样,才能禁锢那些拥有玄能能力的传承者,打破旧有的、不合理的规则。如果刑技间位能够顺利进行律法条例的更新,那么一直被封印的玄能源泉将会释放,这些源源不断的能量,会成为玄能界域中所有修炼者梦寐以求的修炼源泉;可要是一直墨守成规,不愿意做出改变,所有的玄能源泉都将再次被封禁,修炼者们也会失去这珍贵的能量来源。”
“刑技间位在原本的设定中,是不存在维空生命的。但现在,你们二人能够在这个特殊的刑技间位内使用维兵隙刃,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信号,它足以证明,周生的传承者已经出现在世间。澜徽晴、缂丝裘,你们肩负着重大使命,必须尽快找到周生的人,然后与之一起进入刑技间位的常规副本。缂丝裘,你手中的那把阔刀,追根溯源,不过是我这维兵隙刃——断序矛铿上掉落的碎屑。如果你还想继续使用这把阔刀,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和周生的人一同前往常规副本。要是不这么做,我会立刻收回阔刀上的所有能量。”
“澜徽晴,你来自间位宇宙,体内流淌着维空生命的血脉。按照常理,在那场激烈的禁制之战中,你本应彻底湮灭,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然而,维空法则临时更新,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将你传送到了天狼座所在的间位宇宙。如今,想要重返瑆铭界域,你必须遵循维空法则的指令,在历经世间各个坐标轨迹之后,才能达成心愿。你能使用际帧长枪,这可不是偶然,际帧长枪属于维将兵器,而维将的存在,就像是你前行路上的导航,会指引着你接下来的行动轨迹。”}
随着威克斯的声音在澜徽晴和缂丝裘脑海里慢慢变弱,直至消散。澜徽晴微微抬起眼眸,目光直直地看向缂丝裘,又一次开口问道:“你真的是人贩头目?”
“算了,既然现在咱们成了队友,我也没必要再瞒着你了。”缂丝裘说话间,之前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是奇门遁甲师父的弟子。我也知道自己没本事成为那种人人敬仰、赞誉有加的英雄,可我绝对不是会去残害无辜生灵的恶人。奇门相术这玩意,用起来确实神奇,可它根本没办法让我过上好日子,赚不到几个钱。要是不另寻出路,我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
澜徽晴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用障眼法骗过别人,实际上却把那些无辜的人都放走了?”
缂丝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回应道:“没错,奇门相术有诸多用途,既能在争斗中派上用场,也能用来救助他人。我之前做了不少错事,现在这么做,就是想赎赎罪。每做一件好事,我都觉得能离真正的自己更近一点,能找回内心深处那个真正的生命体。”
“嗯?听你这话,难道你是多重人格?要是真有这问题,对我来说倒不算太难解决,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澜徽晴说着,伸手探进衣兜,摸索了一阵后,掏出一件粉红色的菱形道具。她将道具递到缂丝裘面前,神色认真地解释起来:“这可是间位宇宙的专属道具,它有着神奇的功效,能实现维空脱离主体的多重性格处理。不过,使用它有一定的条件限制。你要么得到相应媒介的许可,要么获得维空生命的同意,并且还得具备使用空间粒子能力进行时空操控的本事,才能顺利使用这件道具。”
缂丝裘缓缓伸出手,接过这件来自其他间位宇宙的高科技道具。就在触碰到道具的瞬间,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小时候,缂丝裘本肩负着继承家业传统变脸技艺的重任。可命运似乎和他开了个玩笑,他在变脸方面毫无天赋,反而在武技上展现出独特的才能。家里人都盼着他能将变脸技艺传承下去,毕竟这门技艺承载着家族多年的心血,要是他放弃,这门技艺极有可能就此失传。在这样的压力下,缂丝裘的心理状态逐渐发生变化。他变得越来越内向,整天沉默寡言。每次学习变脸时,他都只用半张脸去尝试,而另一半脸,无论何时都不会戴上任何面具。
半张脸的变脸技术,乍一看似乎并不复杂,可真正学起来却困难重重。在一次表演中,缂丝裘用半张脸展示变脸技艺时,引起了一位奇门遁甲老师傅的注意。老师傅目光独到,一眼就看出缂丝裘身上潜藏的天赋。老师傅心想,要是将缂丝裘的天赋与变幻莫测的奇门相术相结合,这孩子日后必定能在奇门遁甲领域大放异彩。事实证明,老师傅的眼光没错。缂丝裘凭借自身的努力,果真精通了奇门遁甲里的各种相术和异术。
老师傅离世后,缂丝裘的生活陷入了困境。在这个世界,魔术成为潮流,备受大众喜爱,相比之下,奇门遁甲表演逐渐无人问津,还常常遭受外界的质疑和贬低。缂丝裘演出的机会越来越少,生活愈发窘迫。长时间在这样的压力下,他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不断滋生,最终,心中的“恶魔”彻底被唤醒,他走上歧途,成了人贩头目。
然而,每次目睹那些孩童像货物一样被交易,缂丝裘的良知就会被刺痛。他利用自己的奇门相术,配合模仿道具,偷偷将孩童的肉身进行一比一还原,然后找机会把他们放走。他的行为被发现后,遭到了人贩子团伙的毒打。拳头、棍棒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他被打得遍体鳞伤,肋骨断了好几根,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但缂丝裘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靠着祖传的变脸技艺和老师傅传授的奇门相术,一次次从鬼门关逃脱。每次被打倒,他都能凭借这些本事再次站起来。
在一次激烈的冲突后,缂丝裘为了躲避追杀,一路逃亡。不知跑了多久,他来到了维命大冰原的核心地带。这片冰原环境恶劣,危机四伏,气温极低,狂风呼啸,暴雪肆虐,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绝境。就在这样的地方,他意外获得了一把拥有强劲能量的阔刀。
这把阔刀可不简单,它吸收了拥有瑆铭能量的维兵隙刃所赋予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能量,都让缂丝裘实力大增,在这个世界里,他不再惧怕任何玄能者。那些妖邪鬼魅一旦靠近他半米之内,瞬间就会被阔刀释放出的强大能量冲击得魂飞魄散。不仅如此,这股能量还渗透到缂丝裘的身体里,让他掌握了常人难以学会的技巧,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