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涌入的记忆费伦还未来得及查看,水渠边突然响起掌声。
迷雾之中走出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精彩绝伦!”莫里斯家的三少爷克劳德摘下眼镜擦拭,“牧师费伦,倘若你乖乖献上双手,或许少爷我大发慈悲能给你留条生路。”
费伦自问这双手除了施法、上香、刨坟外……它们可是连奖励自己都没做过……
余光扫过来人,歪嘴斜牙,地包天长相,他旋即想起这双手昨日刚托过尤妮丝柔软的身躯……
莫非——
就因为这,我就该死?
舔狗的世界,他不懂,我救回了你的心上人,你反而要弄死我,这合理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费伦不动声色贴到墙角边,“阁下派人袭击神职人员,银月法典第七章……”
费伦边说边在手心用圣徽篆刻着死灵印记。
“省省吧。”克劳德打了个响指,身后悬浮着一枚水晶球,昨日的战斗画面清晰记录其中,尤其是手心中的骷髅印记被放大了n倍。
“从你对我亲爱的表哥使用尸爆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银月小镇的牧师……”他故意拖长音调,“是个该上火刑架的异端。”
呵!费伦不置可否,早就听说过表兄弟俩为了城主女儿斗得不可开交,他此刻大致猜到了尤妮丝的身份。
你就是在嫉妒我抱了你的女神!!
死灵印记刚才画了一半,费伦继续装傻充愣,“我是主教大人举荐安抚银月墓地英灵的特任牧师,你这明明是栽赃陷害!!”
“圣光可不会让尸体长出骨刺。”克劳德舔了舔嘴唇,露出轻蔑眼神,示意蜥蜴人动手,“主教团应该已经接到了我的举报,你猜尤妮丝看到这个,是会继续护着你,还是亲手点燃火刑架?”
惊恐?跪地求饶?
克伦德在他的脸上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随即补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最讨厌的就是死灵法师。”
死死盯着即将落下的大剑,费伦背在身后的右手猛然握紧,刚刚刻好的死灵印记在掌心发烫。
他能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左眼的圣光与右眼的亡灵之火同时亮起。
黑白双色魔法召唤阵在水面和雾霭间同时展开。
借助着圣光护盾被大剑冲击破碎后产生的反推力,反而使费伦退至包围圈外。
安全了?!
费伦几乎要笑出声——这蜥蜴人是懂什么叫救死扶伤的!
“你这个该死的蠢货!”克伦德肺都快气炸了,上窜下跳,“你们倒是一起上呀!!”
两只蜥蜴人面面相觑,明明是你让我们给他留口气,遇上这样的主人好想退休……
等等!这小子的瞳孔怎么变成金色了??!!
“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
随着费伦的虹膜染上纯粹的金色时,圣光与灰雾交织成的召唤阵中央形成了道旋涡。
就是现在!
费伦随之吟唱:
“以晨曦之名,应允尔等误入歧途的亡灵迷途知反!!”
吟唱声震动空气,从漩涡中伸出覆甲的手臂,燃烧着苍白圣焰的巨剑劈开迷雾,两米高的黑武士肩扛巨剑将费伦护至身后。
圣咏声在整个银月小镇响起,向镇民宣告:银月的守护圣灵此刻正在与不知名的敌人作战。
“这……这不可能!”克劳德被吓得连连后退,圣灵与亡骸的完美融合造物,让他二十年来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瞬间崩塌。
费伦心头大定。
黑金色的骸骨身躯,给足了他安全感。
骨头几近腐朽。
一点儿都不符合它的气质。
嗯……等有钱了再怎么也得给你换一身更高品质的灰骨。
“就这么说定了。”圣灵武士竖起大拇指。
雄厚的嗓门把费伦着实吓了一跳。
亡灵界有个默认常识,有意识的亡灵召唤物通常都很危险。
“……你居然会说话?”
“多稀罕,不要小看圣灵的智慧啊!!”
费伦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圣灵,为守护而生的特殊天界生物,只有对神灵最虔诚的真眷者死后才会享有这等殊荣。
自然,旁人是听不懂的,例如陷入绝望的克伦德以及放下武器跪地求饶的蜥蜴人。
费伦一跃而起,坐在圣灵武士肩膀上,居高临下盯着一脸落魄的克伦德,“少爷,刚才不挺嚣张的吗?说话,我在听!”
教堂方向突然传来银铃轻响。费伦瞳孔骤缩——这是尤妮丝贴身项链的预警声。
几乎同时,圣灵黑武士的巨剑调转方向劈向空中,金属交鸣声中,一支雕着紫罗兰的银弩箭被劈成两半。
“尤妮丝,亲……”克伦德眼眸中倒映着面色铁青的尤妮丝,生气起来都这么美,她就和天……
“闭嘴!”
“我……”
此时,一颗春心萌动的少男心出现了裂痕。
“费伦牧师,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少女提着裙摆,较咬贝齿,生起气来也煞是可爱。
“……我!”费伦面对质问,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如你看到的一般我……”
“什么病需要你把她的衣服扒光了救冶!!男人果然都是色胚!”尤妮丝鼓起腮帮子,死死盯着楚楚可怜的报丧女妖高耸挺拔的双峰,这也太犯规了!!
“啊?”
“啊!!”
少女,你的关注点不对啊,重点不应该是象征着异端的身份吗?
两位立场不同的男人此时此刻想到了一块,异口同声发出惊呼声。
“是他的阴谋!!”费伦下意识开口将锅甩给了克劳德,表情严肃,一口咬定绝对不是他的恶趣味。
“他说的是真的吗?克劳德?”尤妮丝脸色稍稍舒缓,叉着腰背对着克劳德,语气依旧生硬。
“嗯嗯嗯!”
她居然主动和我说话了!!
克劳德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尤妮丝手中成形的火球术正向他袭来。
转头那一霎那,一颗遍布蛛网靠着脑补勉强粘连的少男心被烧得稀碎。
凭什么?明明我俩从小一起长大,这该死的小牧师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克劳德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抬回偏院的,脑海中的疑问无人解答,于是将目光望向被迫背锅的报丧女妖,希望她能给自己答案。
“除了长相英俊、运气颇好外,究竟哪一点我比不上费伦那小子?更何况他还是尤妮丝最讨厌的死灵法师!!”
克劳德蒜头鼻、眯眯眼、笑起来五官挤在一起,看哭了被迫背锅的报丧女妖。
她再次感到生无可恋,当着克劳德的面扣掉了自己的眼珠子。“别问我,我是瞎子。”
克劳德在昏迷前发出了怒吼声,“该死的死灵法师,总有一天我要踹爆你那张令人嫉妒的脸庞,一千遍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