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东郊的林家祖祠前,十二根青铜测灵柱在烈日下泛着冷光。林陨攥着衣角站在青石台上,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测灵石表面的纹路。
“林陨,十七岁,第三次灵脉觉醒仪式。“族老沙哑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石板,观礼席传来不加掩饰的嗤笑。林陨不用抬头都知道,二叔家的堂弟林昊正抱着胳膊看笑话——三日前那家伙觉醒时,测灵石可是亮起了耀眼的橙光。
“集中精神。“族老枯槁的手掌按在他肩头,混着药味的呼吸喷在耳后,“若这次再失败,你就要去矿场...“
少年猛地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弥漫。三年来四百多个日夜,他每晚都在后山瀑布下苦修,直到皮肤被水流冲得发白。可气海始终如同漏风的皮囊,蓄不住半点灵力。
嗡——
测灵石突然颤动,林陨感觉胸前的青玉吊坠开始发烫。这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此刻竟像烧红的铁块般灼人。他本能地想要扯下吊坠,却发现右手被牢牢吸在测灵石上。
“怎么回事?“三长老林崇山霍然起身,茶盏在檀木桌上震得叮当响。十二根测灵柱同时泛起青光,地面砖缝里钻出细小的火苗。
“快停下!“族老惊恐后退,可林陨已经控制不住身体。青色火焰从指尖喷涌而出,瞬间包裹整块测灵石。祠堂屋顶轰然炸开,瓦砾如雨点般坠落,观礼席的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青...青色灵脉?“林崇山的声音在发抖。这位灵师境强者此刻竟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袖口沾到火星的地方立刻焦黑卷曲。
林陨的视野被青焰填满。他看见气海处有朵莲花状的火苗正在绽放,每片花瓣舒展都会引发经脉剧震。父亲留下的吊坠完全融化,化作青色流光汇入丹田。
“三哥小心!“二叔林震山的吼声撕破烟尘。林崇山不知何时跃上青石台,掌心凝结的冰锥直刺少年后心:“这等异宝岂是你能消受的?“
青色火浪轰然炸开。
林陨下意识挥拳格挡,缠绕青焰的拳头竟直接贯穿冰锥。余势未消的火焰顺着林崇山手臂攀援而上,眨眼间就吞没了他的上半身。焦臭味伴随着“滋滋“声弥漫,堂堂三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一具跪地的焦尸。
“杀...杀人了!“躲在石狮后的女眷昏厥过去。林震山拔剑出鞘的手僵在半空,剑锋映出少年被青焰笼罩的身影——那些火焰温柔地舔舐着他的皮肤,却在青石台上熔出蛛网状的裂痕。
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鹰唳。
三道血色身影踏着骨雕俯冲而下,为首之人甩出漆黑锁链,精准洞穿林陨左肩。鲜血尚未落地就被蒸成血雾,青色火焰却顺着锁链逆流而上,将偷袭者的右臂烧成白骨。
“混沌青炎!是混沌青炎!“血袍人捂着断臂嘶吼,“发信号!通知分坛所有——“
林震山的剑气横扫而过,骨雕连同骑乘者被拦腰斩断。剩下两个血袍人捏碎玉符,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整个青州城都能看到天幕浮现的骷髅图腾。
“带他走!“林震山将染血的玉牌塞进林陨手中,反手劈开祠堂后墙,“去云岚山脉找...“
破空声骤响。
十七支淬毒弩箭穿透烟幕,林震山挥剑格挡的动作突然僵住。他的胸口冒出半截刀尖,执刀者竟是平日唯唯诺诺的账房先生。
“血煞殿办事,闲杂人等...“叛徒的狞笑戛然而止。林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燃烧的手掌按在其天灵盖上。青色火焰从七窍喷涌而出,叛徒瞬间变成人形火炬。
“二叔!“林陨接住瘫软的林震山。男人胸前伤口泛着黑气,嘴唇快速变成紫黑色:“别碰我...毒已入心脉...拿着这个...“染血的地图残片被塞进少年手中,“去...云岚...“
骨雕的嘶鸣再次逼近,林陨咬牙跃上院墙。青色火焰在脚下凝聚成莲台,托着他朝城外疾射而去。身后传来房屋倒塌的巨响,血袍人的咆哮在火光中格外清晰:“追!殿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