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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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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剑冢
    青铜剑身上的裂痕正在渗血。



    陆昭的手指拂过剑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突然活过来,顺着指尖爬上手腕。他听见千万个声音在耳畔嘶吼,有战马踏碎骨头的脆响,也有修士自爆金丹的轰鸣。当血色纹路蔓延到肘部时,整座剑冢突然刮起腥风。



    “陆师弟,别碰那些古剑!“慕若晴的流云袖卷住他的腰肢,“这是剑怨反噬!“



    陆昭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山壁。九嶷山最神秘的禁地此刻完全展露真容——三百丈高的垂直洞窟内插满残剑,从玄铁重剑到软玉轻刃,每柄剑都倒悬在钟乳石间,剑穗早已风化,唯剩杀意凝成冰霜。



    慕若晴的璇玑玉佩亮起清光,驱散缠绕陆昭手臂的血气。这位天璇峰首座弟子蹙眉打量四周:“怪事,剑冢结界明明还未开启,这些古剑怎会提前苏醒?“



    陆昭低头看着掌心。星髓结晶在皮下流转银芒,方才被剑怨侵蚀的经脉竟在自行修复。他忽然想起昨夜青铜簋中探出的龙爪——当黑雾侵入心口的刹那,九嶷山地脉深处传来的悲鸣,与此刻剑冢的震颤频率完全一致。



    “铮!“



    一柄断剑突然挣脱钟乳石。慕若晴的流云袖应声而裂,若不是陆昭及时拽她后退,飞溅的剑刃碎片就要削去半边青丝。更多古剑开始嗡鸣,锈迹斑斑的剑身上浮现血色咒文,在洞窟顶端交织成巨大的困阵。



    “这不是试炼该有的难度...“慕若晴咬破指尖在虚空画符,九宫八卦图堪堪挡住袭来的剑雨,“除非有人篡改了......“



    惨叫声从上方传来。三个正在攀岩的弟子被剑气掀翻,其中一人袖口亮起传送符的微光,却在空间扭曲的瞬间被无形之力掐灭。陆昭看到他们坠落时,洞窟底部的阴影里伸出无数白骨手臂。



    “是噬剑尸!“慕若晴的声音变了调,“快结三才阵!“



    陆昭却怔在原地。那些白骨手臂上缠着熟悉的锁链——与昨夜骷髅道人使用的魂幡锁链完全相同。当第一具挂着腐肉的尸骸爬出阴影时,他看清了尸骸额头的烙印:扭曲的赤眼玄鸟,正是三年前血洗陆家的凶手留下的标记。



    星髓结晶突然爆发强光。陆昭不受控地腾空而起,二十八宿星图在脚下自动展开。噬剑尸们发出畏惧的低吼,却仍在某种力量驱使下蜂拥而上。他本能地并指划出北斗轨迹,洞顶钟乳石轰然炸裂,七柄造型各异的古剑应召而来。



    “天枢贪狼剑?!“慕若晴的惊呼淹没在剑啸中。她认得这七柄镇冢之剑,自九嶷山开宗立派以来,从未有人能同时唤醒它们。



    陆昭却陷入奇异的通感。当七剑环绕周身时,他仿佛看到三百年前的战场:初代掌教手持天枢剑贯穿魔龙逆鳞,其余六剑的主人在血雨中结阵,将龙魂封印在九嶷山地脉。而封印核心处的祭坛上,赫然摆放着陆家祠堂失踪的青铜簋。



    噬剑尸突然集体跪拜。陆昭听到剑冢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声响,某个沉睡千年的意识正在苏醒。七柄古剑同时调转剑尖指向地脉裂缝,星髓结晶与地底龙魂产生共鸣,在他识海中投射出震撼的画面——



    九具龙尸环绕的祭坛中央,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剑。剑格处镶嵌的正是星髓结晶,而剑身上流淌的暗红纹路,与陆昭昨夜看到的血色命盘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沙哑的叹息在洞窟回荡。噬剑尸们化作黑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个浑身缠满锁链的虚影。那人抬手轻叩,七柄古剑立刻哀鸣着坠地。



    慕若晴的璇玑玉佩炸成碎片。她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虚影的面容:“这不可能...祖师祠堂的画像......“



    陆昭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虚影的五官正在他眼前重组——剑眉入鬓,眼尾有颗朱砂痣,与记忆中父亲书房暗格里那幅被火焚烧的画像逐渐重合。



    “陆家小子。“虚影抬手虚按,躁动的剑冢瞬间死寂,“你可知自己为何能唤醒七星剑阵?“



    星髓结晶传来刺痛。陆昭看到自己脚下浮现双重影子:一道是人形,另一道却是龙影。昨夜侵入体内的黑雾在经脉中游走,与星髓之力形成诡异的平衡。



    虚影突然大笑,锁链随着笑声寸寸断裂:“陆明渊这个逆子!当年盗走星髓,如今倒是给为父送来个完美的容器!“



    慕若晴突然捏碎腰间玉牌。青光冲天而起,却在触及洞顶时被血色符文吞噬。虚影漫不经心地弹指,天璇峰首座弟子便如断线风筝般撞上石壁。



    “小丫头不必费心。“虚影踱步到陆昭面前,腐烂的指尖划过他眉心,“毕竟你很快就要成为新的剑傀,就像外面那些试炼弟子......“



    陆昭瞳孔中的银芒突然暴涨。被压制的星髓之力冲破禁锢,在剑冢掀起星辰风暴。虚影惊愕地后退半步,他腐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你居然能融合龙煞?!“



    洞窟底部传来地裂之声。漆黑巨剑破土而出,剑柄处的星髓结晶与陆昭心脏同频跳动。当陆昭握住剑柄的刹那,九嶷山三十六峰同时响起龙吟,七十二道瀑布倒卷上天,在云端拼出巨大的陆氏族徽。



    虚影在星光中消散,最后的嘶吼在洞窟回荡:“你以为挣脱的是谁?这剑冢本就是为你打造的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