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师弟,你还是不信任师兄我有护你周全的能力啊。”
听到自己讲了这么多,林苍依然不为所动,赵毅安一屁股重新墩回到座位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是的,赵师兄,我有别的原因。”林苍为难道。
“什么原因,难道比求道还重要吗?”
赵毅安仍不理解,不懂为什么林苍面对伸手就能拿到的机缘却视而不见。
他一向直来直去,又道:“赵师兄,我知道你谨慎,可谨慎过了头,难免成为偏执,该抓住的机缘,我们一定要抓住啊!”
林苍无言,只是伸出手掌,一朵水箭从他掌心缓缓凝聚,朝着远方的空地射去。
然而,这水箭,却只不过飞了二十多丈,后继无力,摇晃几下,跌落在地上,重新散作灵气。
“师弟,我看你也是炼气二层了吧,这水箭术,怎的如此孱弱?”
赵毅安不知道林苍突然来这么一出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奇怪问道。
林苍轻叹一口气,目光中显过一抹悲痛,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中闪过一抹痛恨,一滴眼泪落下。
“赵师兄,说实话,曾经我也不理解为什么,别人的法术,威力如此强大。而我施展同样的法术,一个天一个地,我本以为这只是道心的原因,只要我坚定道心,努力修行,早晚也可以和他们一样,但是,赵师兄,我最近才知道...”
林苍还没说完,袖子早已被泪水浸湿。
“我竟是传说中的废脉之体,法力相比旁人,只有十分之一,经脉脆弱,丹田更是如同鸡蛋壳一般,脆如琉璃,这种体质,法术神通弱还是其次,主要随着实力越来越强,丹田和经脉遭到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剧烈,终有一天会支撑不住,经脉和丹田碎裂而死。”
“这些年来,我和书中所描述的,相互印证了无数次,终于确定下来,我就是废脉之体。”
“而这种体质,除了传说中仅仅存在于神话中的七阶逆脉丹,根本没有医治的可能。”
“力量,我想要,所以上次周师姐给的那枚培元丹,我没忍住诱惑,吞了下去,可其后数天,我的经脉经常一阵一阵的抽动,我甚至快以为我就要死了,那种痛苦,我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我真的不想死。”
“师兄,这也是为什么,我从来不会去挑选那些危险的任务,专挑报酬小的,因为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身体里的这颗定时炸弹就会爆炸。”
说到最后,林苍已是像喝醉了酒一样,七摇八晃地坐在墙角,双目无神的望着天空。
“竟是如此!”
赵毅安明显大吃一惊,腾得从椅子上坐起。
他脸色瞬间涨红,羞愧务必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抬起手,就要连抽自己几巴掌。
他好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说的那么过分,甚至以他和师弟的师兄弟之情相逼,难道眼下的,就是他想要的吗?
师弟保存这么秘密这么久,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却让他陷入这么难堪的境地。
“师弟,对不起...刚刚是师兄我不对。”
赵毅安伸出手,犹豫一下,还是拍在林苍肩膀上,和他一起坐在墙角。
林苍望着天空,赵毅安望着脚下的泥土。
“师弟你放心,不必太过焦虑,若是师兄我以后有机会见到师弟你所说的那,七阶逆脉丹,师兄我也一定会给你寻来。”
赵毅安语气说的坚定,却明显从神色中能看出一点心虚。
七阶,他们在宗门百宝阁之中,能见到的最高丹药,无非一阶高级丹药。
七阶,那是什么品阶?
这种神话中的丹药怕是只有传说中的仙界才会有。
“好啊,那到时候,我若是已经老死的话,赵师兄那你记得连同那逆转生死的药也一同寻来。”林苍擦去眼角泪水,却又重新露出笑意。
“好,好。”
赵毅安见林苍完全没了怪他的意思,也露出憨憨的笑容。
这一刻,仿佛重新回到了当年在附属书院学习文化知识的日子,那时候,总是林苍当老大,林苍做什么,赵毅安便模仿着也做什么。
赵毅安独自离去后,林苍重新关闭阵法,擦去脸上的泪痕,重新盘膝坐下修炼起来。
并不是他有意要欺骗赵师兄。
这种废脉之体,他确实在典籍中记载过寥寥数笔,在哪本书中早已忘记。
只是,或许借着这个机会,往后便可以以废脉之体作为自己神通法术如此孱弱的理由。
尽管赵毅安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不假,可他也不敢原原本本地告诉他真相。
别人见到利益动心而犯错,是别人的错,但若是自己主动拿宝物出来引诱别人犯错,林苍也不敢自恃为光明磊落。
有些事,注定只能隐瞒下去,否则将来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只是,废脉之体的理由,想要长久下去,还得修行一门遮掩修为的秘术才好。”
“且以我如今相比之前明显异常的修为提升速度,也的确需要暂且韬光养晦。”
至于赵毅安非要去秘境探险之事,林苍虽然不敢去,却也没有阻拦他去的道理,他有着属于自己的机缘,可以宅在小院慢慢熬,别人可没有。
他记得,在文化知识结业的最后一堂课上,那位教习告诉过他们:踏上修行路后,注定一辈子都是在荆棘中行走,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如今,他只能在心中为赵师兄祈祷,他能平安归来了。
其后三个月,林苍便一直在小院内修行,除了几天参加一次师兄师姐授课外,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饿了就焖一锅灵米,坐在院中,赏着花开花落,小口小口细嚼慢咽。
日子过得枯燥,却也惬意。
偶尔想到外面的风花雪月,也会有些向往,可只要他脑海中一想到可能遭遇到的种种危险,立马便歇了这些心思。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没事还是待在宗门的好。
“铛,铛,铛...”
突然,正当林苍在石椅旁边,一边喝着茶,一边拿着一本藏书阁借阅而来的《大陆风物志》阅读时,宗门玄铃钟敲响三声。
“全宗集会?”
林苍喝茶的手一滞。
玄灵钟只有在宗门宣告重要事情的时候才会敲响,不同的钟响代表不同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