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城的夜，潮湿而阴冷。
刑警队长刘强站在胡同尽头，望着地上用白粉笔勾勒出的人形轮廓。三天了，除了知道死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身中三刀，他们一无所获。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连个像样的脚印都没留下。
“刘队，省厅的专家到了。“队员小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强揉了揉太阳穴，连轴转了三天，没有睡个囫囵觉，头困脚乏，他转身走向警车。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刘队，派出所那边有个奇怪的报案人，您得过来一趟。“电话那头是局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急切。案情重大，局长已向上级立了军令状，限期一周破案。
派出所里，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正局促地坐在长椅上。她约莫三十岁上下，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
“我是刑侦队的刘强。“刘强在她对面坐下，“听说您做了个梦？“
女人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是的，我...我连续两天都做同一个梦。梦里，我杀了人。“
刘强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是个很窄的胡同，地上有很多积水。我拿着一把水果刀，对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捅了她三刀，都在腹部。然后...然后我钻进了一个下水道...“
刘强的瞳孔猛地收缩。案发现场的细节从未对外公布，而这个女人描述的，分毫不差。
“你用什么行凶的？“刘强突然问道。
“水果刀，就是普通的水果刀。“女人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是怎么离开现场的？“
“我...我记得钻进了一个下水道，就在胡同尽头。进去后不久就把刀扔了，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刘强立即带人赶往现场。在胡同尽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们果然发现了一个窨井盖。技术人员下去不久，就传来惊呼：“刘队！发现一把带血的水果刀！“
刀被小心翼翼地装进证物袋。继续搜寻，他们发现下水道通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然而，那里依然没有监控。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直到省厅专家提出新的侦查思路：排查案发当晚方圆一公里内的异常情况。
“刘队！“小王气喘吁吁地跑来，“后街那天晚上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一个年轻男子当场死亡。“
殡仪馆里，刘强掀开白布，一具男尸静静地躺在那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尸体的双眼角膜不翼而飞。
“这是怎么回事？“刘强盯着殡仪馆主任。
主任的额头渗出冷汗，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就在这时，证物室传来消息：水果刀上同时检测出死者和一个陌生男性的DNA。而这个男性，正是车祸死者。
刘强立即返回派出所。报案女子还在那里，她的眼睛有些发红。
“你的眼睛怎么了？“刘强突然问道。
“我...我前几天刚做了角膜移植手术。“女人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我有严重的角膜白斑，几乎失明。这次很幸运，正好有合适的供体...“
刘强的心突然猛跳了一下。他立即联系了医院，证实了报案女子的手术时间：案发后的第二天。而供体，正是那个车祸死者。
“这不可能...“刘强喃喃自语。他拨通了省厅法医室眼科专家的电话。
“角膜虽然没有血管，但神经非常丰富。“专家解释道，“在极少数情况下，移植的角膜可能会保留一些供体的记忆片段。这就像...就像硬盘的数据残留。“
挂掉电话，刘强望着窗外的夜色。报案女子的梦境，原来是凶手的记忆。那个车祸死者，才是真正的凶手。他在行凶后仓皇逃窜，却在下水道里丢弃了凶器。也许是良心不安，也许是命运使然，他在逃离现场的路上遭遇车祸。而他的角膜，将这段罪恶的记忆，传递给了接受移植的报案人。
“天网恢恢啊...“刘强轻声说道。夜色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