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少女的脚步,山中也愈发寂静起来,突然一声惊叫划破了树林,“这是我爹爹的箭袋,他向来弓不离手,既然箭袋在这那他肯定也在附近。”陈灵有些欣喜地说。
前方赫然有一个箭袋挂在树上,方止没有接话,走上前去拿起箭袋仔细观察起来,虽然箭袋磨损严重,但是光滑的表面可以看出这位猎手有多珍惜它,其中还有几支未发出的竹箭。
“看来他遇见了什么东西,让他连射箭的机会都没有,在贴身肉搏中箭袋丢失在这里了。”方止对柳一语说道。
“那我们在这四周搜索一下吧,不管是死是活,人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记得小心。”听了柳一语的话少女又是一阵沉默。
而方止不禁陷入了沉思,他第一次跟着老头来暮苍山时曾见过其深处的恐怖,那小山一般乌龟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即便他们已经走了两三个时辰,但对于幅员辽阔的暮苍山来说也猎户们口中的深处不过是其冰山一角罢了,按道理来讲这里不应该出现那种能让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折戟的猛兽,凭借自己的实力自保肯定是不成问题,事出反常,加些小心便是了。
打定主意后三人便在四周探索起来,寂寥的山中只有三人脚踩枯枝看咯吱声。
已值深秋,连山中的动物都蛰伏起来准备过冬了,身穿单衣的陈灵满脸通红,方止将身上的长衫脱下披在少女的身上,“我是武夫,这种天气刚好锻炼体魄。”陈灵看了方止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裹了裹身上的长衫。
三人在附近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方止有些泄气道:“柳一语,你不是会算命吗,赶紧算一算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已经给他算过一次了,不给同一个人算两次卦是师门的规矩,况且如今这情况看来恐怕并非算命能够解决的了。”品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看着陈灵在前方认认真真地搜寻,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方止不禁有些黯然。
“有脚印,你们快来看,这是我爹留下的脚印。”突然传来陈灵兴奋的喊声,方止和柳一语连忙上前查看,两人对寻人一事也没有任何经验,如今出现了一行脚印总算让他们看到了一丝曙光。
“不对劲,陈老伯进山不过两日,这两日也没有下过雨,怎么会留下一行脚印,这脚印很浅,但是可以看出是脚上沾了泥才留下的。”蹲在地上仔细查看脚印的方止有些狐疑。
一旁的柳一语伸出手指,揩了揩脚印旁的泥土,凑近鼻尖闻了闻道:“这脚印上的泥是黑土是混了血在地上留下的,二者颜色相近不易分辨。”
方止闻言目光闪烁,一旁的少女哭泣道:“血,这要多少血才能留下一行脚印,爹爹……”
“陈姑娘不要太过悲观,虽然令父进山是为了寒蝉,但若是遇上狍子,香獐子顺手猎取也有可能是猎物流的血被你父亲不小心踩到了。”方止回过神来忙安慰道。
陈灵没有再哭,擦了擦眼泪说道:“我们跟着这脚印的方向走吧。”没等方止二人回应她便朝着跟随着脚印踉踉跄跄往前走了。
落木萧萧,正午的阳光从密林枯枝的缝隙中投射而下,进山已经几个时辰了,三人还水米未进,便寻了一处溪流边上稍作休整。
“这干粮实在是太难以下咽了,连老头做的饭都比这强。”哪怕在人生的前十七年方止都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要不是时间紧迫,他真想去打些野味烤来吃。
这干粮是天一阁专门给丁级武者提供的食物,把谷物磨成粉再压缩,小巧便携,能量充足,他们俩之前采买时准备了不少,但没想到这谷物棒当真味同嚼蜡。
“那我去找些野果来吧。”陈灵接话道。
“额,你别误会陈姑娘我没有这个意思。”方止赶紧向她解释。
“没有,我知道你们俩都是好人,我阿爹教过我溪流的附近往往有许多野果树,动物们也不会在水源附近打架,你们两个人冒着危险陪我进山找我爹爹,我知道我出的那些酬劳远远不够,这一路上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我只是想做些事情。”
听罢方止没再推辞,只是轻轻踢了柳一语一脚。
陈灵顺着溪流向上果然有不少收获,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小溪的尽头,看到眼前黑暗的山洞,陈灵转身想原路返回。
这时,一声若无若有的呻吟声竟从山洞中传出,她骇然地转过身驻足,随后摇了摇头,想必是自己太过紧张错听了流水声,想到这陈灵紧了紧身上的长衫,转身便走。
又是一声呻吟,虽然中气不足,但很明显是从山洞中传出的,手中的野果滚落在地,陈灵哭喊着跑向山洞中,“爹爹,爹爹,是你吗,你受伤了吗?”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方止和柳一语面面相觑,竟然柳暗花明。
掏出一支蜡烛点燃,方止二人也走进了山洞,只见陈灵正扑在一位老人怀中哭泣,老人手臂鲜血淋漓,看上去受了不轻的伤。
方止赶忙掏出金疮药上前给老人止血,运转功法给老人渡了一道气机,过了一会功夫,老人不再无意识地呻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看到哭成了泪人的陈灵,老人虚弱地道:“你这丫头真是胡闹,山里危险你闯来干什么。”
“我不来的话你怎么办,我以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陈灵哭着喊道。
闻言老人泪眼婆娑,父女二人相顾无言,许久老人才向方止和柳一语问道:“两位是什么人?”
“爹爹,他们是来帮我找你的。”没等他们俩回话,陈灵便开口解释道。
“感谢两位护送小女进山,救老夫性命,山中危险,趁天色未晚两位和小女还是赶快回城去罢。”
“老丈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和我们一块回去吗?”方止疑惑地问。“不行,咱们要一起回去”陈灵也在一旁劝说。
“我找到那寒蝉了,可惜它休眠在山崖上,我不幸摔下,你们先行回去,不用担心我,等我把那寒蝉捉着后自然会回去的。”老人虚弱但坚定地说。
“不要,那就让我自己留下,我身体轻,能帮你。”陈灵不服气地争辩道。
老人沉默良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方止二人也不再多说,财帛动人心,老人如此做也在情理之中,二人道别陈家父女后便转身离去。
“酬劳就在我家中装画像的箱子里,谢谢你们。”陈灵的声音在山洞中一遍又一遍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