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主左手一合一开,掌心多了一道黄符,轻轻一捏,黄符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十息后,内门处出现一位老年道士,走到李观主跟前躬身作揖:“观主有何吩咐?”
“赵师兄,晚膳开始了吗?”
“刚开始不久。”
“这是丁云,你先带他去吃饭,然后安顿好他。”
“明白!”
李观主又传音给赵道士:“此子九窍皆通,赵师兄需特别关注,不可轻忽!”
赵道士心中一凛,传音道:“请观主放心,贫道会照顾好丁云。”
“亦不可让他显得过于特殊。”
“明白!”
“丁云,你跟我来。”
赵道士向丁云招了招手,丁云看了一眼张道长,张道长说道:“去吧,多吃米饭,米饭都是灵谷,对修炼有好处。”
“我知道了,多谢道长,我去了。”
丁云开心的跟着赵道士走了。
“师兄赤诚之心数十年不变啊!”
看到张道长叮嘱丁云,李观主想起了当年他被张道长带到云雾观时,也是这么叮嘱他的。
“人把心肝宝贝托付于我,我总得尽点心。”
“我们正面朝向就是北向,西面这一排厢房是给我们这些道士道姑们住的,西北角这个石塔是藏书阁,北面这排厢房依次是膳房、厨房和浴室,东北角是茅房,东面这排厢房是给你们这些小孩住的,我住藏书阁边上那间房,你有事就直接来找我,轻易不要去麻烦观主和张师兄,记住了吗?”
赵道士简单给丁云介绍了内门里各建筑功能,赵道士实际年龄比张道长还小几岁,他也是三窍资质,修炼要懒散的多,只是凝液期三阶,凝液期一至三阶寿命120岁,四至六阶寿命160岁,七至九阶寿命能达200岁,所以赵道士看起来比张道长老一点。
“记住了。”
“那好,你随我来,我带你去吃饭。”
膳房有六张长桌,最西边那桌坐着四个道士和三个道姑。
云雾观编制十人,设观主一人,副观主一人——现任副观主是位道姑,当下不在观内,道士加道姑八人。
云雾观的道士和道姑都是凝液期修为,还不能完全辟谷,每天还是要摄取少量食物,不过他们只吃晚餐,食物也只是灵谷和菜蔬,会补充些蛋类,肉是不吃的。
另外五桌每桌坐了十个孩童,最后一桌只有九个,所有孩童身上都穿着道袍,三分之二是男童,三分之一是女童,年龄在10-14岁之间,丁云是最小的一个。
一般情况下,玄天宗不会招收10岁以下,这倒不是因为年龄太小生活不能自理不好照顾,而是十岁以下儿童窍穴经络薄弱未成型,不适合修炼。
丁云是因为他九窍皆通,资质绝好,且已经是凝液期二阶,张道长误以为他是先天仙体,才破例把他带上山。
膳房里虽然有近60人,却没一个人说话,都在安静的吃饭,显然一众儿童都接受了“食不言”的训诫。当赵道士带着丁云走进膳房时,所有人也就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大家好,我叫丁云,以后还请大家多关照。”
丁云很热情,收获的只不过是形形色色的目光,有不解的、有鄙视的、有看笑话的、有嫌弃他聒噪的……但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赵道长,他们怎么都不说话,被禁言了吗?”
“修道之人讲求修身养性,食不言寝不语。”
“那多没意思啊,我和我娘、我哥她们吃饭时有说有笑的,没菜也吃得很开心。”
“仙凡有别,慢慢你就知道了,先去吃饭吧。”
孩童的晚餐两荤一素,一碗红烧肉,一碗油焖鸡,一碗小白菜,赵道士给丁云盛了菜,每一碗菜都堆得高高的。
米饭是丁云自己盛的,他记起张道长叮嘱,盛了一碗米饭后压实,再盛,再压实,如此这般四次,这一碗米饭几乎等于普通的三碗米饭,赵道士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丁云端着饭菜走到了只有九人那一桌,坐下后,他问对面那个小孩名字,小孩食指放嘴前“嘘”了一声;他又问身旁小孩名字,同样也是“嘘”的一声。
丁云很无奈,只能化郁闷为食量,努力干饭。
丁云家很穷,平时很少能吃到肉,今年过年也就除夕夜和正月初一吃了两回肉,今天元宵节,中午只吃了顿白菜猪肉饺,名义上是白菜猪肉,其实主要是白菜,猪肉不过是点缀,晚餐有红烧肉又有油焖鸡。
对丁云来说,云雾观的晚餐是一年难得吃几次的大餐,他吃的很开心,很快就忘记了之前的不快。
风卷残云,很快饭菜都进了肚子,丁云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吃完了,都在看着他吃饭。
看到这么多人等他,丁云略感歉意:“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呃~,我还没吃饱!”
众人皆倒!
丁云顶着众人的目光,又去盛了半碗米饭,米饭上堆了好多红烧肉和油焖鸡,吃完后丁云满意的拍了拍肚皮,表示吃饱了。
赵道士笑了笑,站起身喊道:“李庆喜。”
“在!”一个十二三岁的男童站了起来。
“你回屋收拾东西,搬到13号房。”
“是!”
“周必成。”
“在!”一个十三四岁的男童站了起来。
“你回屋收拾东西,搬到14号房。”
“是!”
“丁云你住6号房,一会你随我去领物品,其余解散回房”
孩童大多四人一间房,只13号房和14号房是三人一间,赵道士重新调配后,只有6号房是三人一间了。
赵道士领着丁云到了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云雾观有法阵,观内恒温如初夏,有条毯子也就够了;一个枕头,一套内衣,一件道袍。
“你把身上衣物都脱了,换上内衣和道袍。”
赵道士说完转过身去,丁云依言换了衣物。
“赵道长,这些衣服都不合身。”
赵道士闻言转过身,伸手在丁云身上轻轻一拍,内衣和道袍都变得合身了。
“这么神奇的吗?”
“无须惊讶,道袍和内衣都是法器,它们也不会脏,不需要换洗。”
“好神奇,可惜了,如果以前我就有这身衣服,我娘可以省好多事。”
赵道士对丁云的语出惊人已经习以为常,淡淡一笑:“你拿好毯子枕头,随我来。”
赵道士领着丁云到了6号房,李庆喜和周必成已经搬走,房间里只剩两人。
赵道士指着那个十三四岁、浓眉大眼、看起来很稳重、应该也是农家子弟的少年说道:“这是董长根。”
又指着那个十一二岁、胖乎乎的男孩说道:“这是王小虎。”
赵道士照顾了这批小孩有些日子,对小孩们都有些了解,董长根沉稳,王小虎脾气好,和他俩在一起,丁云吃不了亏,虽然他也清楚,丁云已经是名修仙者,这批小孩没人能让他吃亏。
“丁云的名字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知道了。”
“长根,小虎,丁云年纪小,又是刚来,你们多照顾下他。”
“是,赵道长。”
“丁云,你有不知道的可以问长根和小虎,后天辰时观主开始授课,地点就在大殿。”
“知道了。”
赵道士走后,丁云把毯子和枕头放在门后的那张空床上,和董长根、王小虎攀谈起来,董长根和王小虎都是永恩县邻县泰兴县人,三人方言一样,顿时亲近了起来。
王小虎举起了大拇指:“丁云,我好佩服你。”
“我有什么好佩服的?”
“只有你敢那么和赵道长说话。”
“赵道长很吓人吗?”
“赵道长很严厉的,我们犯了错都要挨戒尺的。”
“不会吧!?”
在丁云眼里,赵道士和张道长一样和蔼可亲。
董长根附和道:“小虎说的没错。”
王小虎又问:“丁云你家是不是有亲戚在玄天宗?”
“没有啊,我们丁族好几百年都没出现过修仙者了。”
丁云已经猜出来了,应该是自己资质好,所以无论张道长、李观主还是赵道士都把自己当成了宝贝。
但这只是他的猜测,没有得到证实,还有自吹自擂之嫌,所有丁云随意找了个原因:“有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小,带我上山的张道长不是很放心,特意交代了赵道长。”
“是这样啊。”
说话间,累了一天的丁云就此沉沉睡去,睡着后,他身上的九处窍穴开始吐纳灵力,云雾观的灵力远比丁村浓郁,九处窍穴格外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