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丁吴氏、丁有方不一样,丁云虽然舍不得家人,但他不到九岁,没有那么多离愁别绪,加上又是平生第一次出门,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一路上异常兴奋,抓着张道长问东问西。
“道长,我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师傅?”
“贫道可没有资格做你师傅,我只负责遴选仙童,你的师傅另有其人。”
“道长,角驹是吃草还是吃肉的?”
角驹气得拼命打响鼻,腹诽道:“你全家都吃草,你全家都吃肉,不对,你全家吃不起肉”,可惜它不会说话。
“角驹不吃草也不吃肉,它吃饲灵丸。”
“道长,什么是饲灵丸?”
“饲灵丸是用好几种灵草炼制而成的丹丸,玄天宗的灵兽吃的都是饲灵丸。”
“道长,玄天宗又是什么东西?”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玄天宗不是东西,不对……无量天尊,贫道无心之失,恕罪恕罪,玄天宗就是我的宗门,也就是你马上要进的宗门。”
只消停了三息,丁云又开始了:“道长,我们这是要去哪?”
“云雾山。”
“这我知道。”
“你知道?”
“《豫南山川杂记》里说,云雾山在庐东府和庐西府交界的地方,是天庐山脉的一座山峰,因为终日云雾缭绕,所以才有了云雾山这个名字,没有人知道它有多高,因为没有人上去过,从山脚往上走三丈就会被挡住,当地人都说山上有神仙。”
这九个多月,丁云把学堂的书看了个七七八八。
“你说的基本都对,只不过山上并没有神仙。”
“道长你不就是神仙吗?”
“世人眼里,会点法术、寿命长一点就是神仙,其实只有那些破碎虚空、飞升上界的才算神仙,其他的都只能称为修仙者。”
“道长,怎样才能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境界太低,你境界上去了,也许就知道了。”
张道长只通了三窍,属于最差的修仙资质,修仙六十载,现在境界不过是凝液期六阶。
“咦!道长,角驹跑这么快,为什么我不觉得颠簸?”
“灵兽可不是寻常牛马。”
“还没有迎面风!”
“角驹的这两只角在奔跑时会自动产生防护罩,所以你感受不到风。”
“好厉害!道长,上山之后这只角驹能给我吗?”
角驹吓坏了,连打两个响鼻表示不同意:“不要啊,我不要这样的主人,我会被他烦死。”
张道长和它相处多年,知道它的心思,他拍了拍角驹的脖颈,让它宽心。
“不能,整个云雾山也只有五匹角驹,很珍贵的,只有紧急情况才会动用角驹,我们五个寻童使每三年也只能用一次。”
角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聊了一路,张道长对于丁云话痨这个毛病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完全没有不耐烦。
从丁村到云雾山差不多六百里,角驹载着两人也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到了山脚下,汗都没出,日行千里确实是角驹的下限。
云雾山正如其名,云雾缭绕,从山脚往上看,什么也看不见
“丁云,要试试你自己能上去吗?”
张道长和丁云聊了一路,知道他少年心性,好奇心重。
“好啊!”
丁云跳下角驹,兴奋的往山上走了三丈,就感觉到有一团无形的棉花挡住了去路,他用尽全力想往上走,越用力这团棉花的阻力就越大,真的如《豫南山川杂记》所说:“三丈以上,不得寸进。”
看到丁云遇阻,角驹开心的打了个响鼻。
“道长,确实上不去。”
“云雾山有座初阶法阵,一般人是不可能破开法阵防御的。”
“道长,那我们怎么上去?”
“我身上有令牌,你只要在我一丈之内,就可以随我上去了,你上来,云雾山高五百余丈,还是坐角驹上去方便。”
这角驹载着张道长在山外转悠了三个月,归心似箭,更重要的是它想早点摆脱丁云这个话痨,哪怕早上一刻也是好的,所以上山时角驹全力奔跑,只用了十息就登上了五百丈高的山顶,停下时,角驹气喘吁吁,浑身冒汗,要知道之前它跑了六百里路汗都没出。
张道长从角驹上跳了下来,挥手示意丁云也跳下来,丁云却不着急,说道:“道长你之前说山上共有五只角驹?”
“确实只有五只。”张道长以为丁云还在打角驹的主意。
“我和这角驹有了感情,我不想以后认不出它,所以我想给它做个记号。”丁云从身上掏出一把刻刀,“左角刻个丁字,右角刻个云字,这样我就认得它了。”
角驹被丁云吓死了,它性子温顺,发脾气也就是打两个响鼻,虽然知道丁云要对它使坏,却也不敢把他甩下来跑掉,只是眼泪汪汪的。
“哈哈哈~”
看到角驹吃瘪,丁云大笑起来,好一会才收起刻刀,跳下角驹,摸着角驹的鼻子——他个子还小,只能摸到鼻子,“被我骗到了吧,我逗你玩的,下次你见到我要主动和我打招呼,不准假装不认识我,知道吗?”
角驹逃过一劫,拼命点头答应,心里想的却是:“以后我看到你,有多远跑多远”。
一旁的张道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丁云的顽皮也是无语,只是不断摇头。
“你要是假装不认识我,我可是知道的,你鼻子上有一撮白毛。”
角驹认命,屈下前膝,脑袋在丁云脚上蹭来蹭去,这是角驹表达臣服的方式,丁云满意的摸着角驹的头顶:“看你这么乖,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角驹通体黑色,只有鼻子上有那一撮白毛,但它不敢反对,通灵的点了几下头。
“这才是我的乖宝,好了,小白你自己去玩吧。”
角驹小白这才起身,长嘶一声,用一种爱恨交织的眼神最后看了丁云一眼,转头飞奔而去。
“记得常来看我,小白。”
角驹小白差点驹失前蹄。
“这角驹一路上看我不顺眼,我这才逗它玩玩。”
张道长腹诽:“你倒是玩得开心,这角驹都被你玩出心理阴影了”,口中说的却是:“灵兽虽灵,终归还是兽,有些顽劣在所难免。”
“连道长也觉得小白顽劣,看来它平时就是很调皮,以后我要好好调教它。”
角驹小白连打数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