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泽平出了卫生间的门,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我靠,我打到裁决了,老子打到裁决了!老幺,老三的嘴开过光啊,哈哈哈......”
其实,网吧包夜的,几乎一半以上都是玩传奇的,对了,那时不叫玩,叫砍。或许是因为这游戏PK主力军是战士吧,几乎每个区的沙巴克城主也都是战士。
“恭喜啊,兄弟,哪个区的?”
“0-30几的?是极品不?”
“哎,打啥怪爆的?”
和老大魏海涛相邻的传奇玩家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似乎和自己一个网吧的能打出裁决之杖,他们脸上也与有荣焉。
“我67区莫邪服务器,上个月才开的,这应该是全区第三把,前两把好像都是百战的人收走了。”魏海涛不无得意的炫耀着。
“怎么样?我说你能打出裁决吧。”
朱泽平回到座位,拍拍魏海涛的肩膀,看到他还在和行会的兄弟们飞快的打字聊天。
这时,三个穿着流里流气,颇有几分后来非主流特色的街头小混混儿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染着离子烫的红毛,额前斜刘海遮住半边脸,黑瘦的麻杆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细的黄色链子,嘴里还吐着烟圈,胳膊上的刺青图案看着十分怪异扎眼,像是龙蛇杂交的产物。
待要开口,先霸气十足的咳嗽一声。
“呸”的吐了口痰,吓得网吧里胆小的学生党立刻停止了聒噪。
“诶,那黑大个儿,说你呢,把裁决借哥玩两天。”
往事真的再现了,上辈子也是同样的场景,这帮人连走路的姿势、说话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朱泽平一直在冷眼旁观,嘴角浮出冷笑,这次可不能再被人家几句话,就轻松拿捏了。
“你有账号吗?知道我们哪个区,什么服务器吗?张口就借?这网吧你家开的?”
带头的混混听了一愣,他万万没想到,那个正主儿的黑大个儿还没说什么,反倒旁边戴着眼镜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敢站出来拔份儿。
身后的两个马仔听了,立刻狐假虎威、装腔作势的给大哥拍起马屁来。
“我靠,还有不认识咱们强哥的。告诉你,整条街的买卖铺面都是强哥罩的。”
“就是,学生娃儿,别瞎出头,这没你事儿,一边凉快去。要不双手给你打骨折,完不成暑假作业,哈哈......”
这时,反应慢半拍的魏海涛,连忙阻止还要继续理论的朱泽平,小胖子高健也开口劝着。
“平哥,别冲动。他们是社会上混的,咱们还是学生,打不过的,先忍忍吧。”
“呦!还真有不开眼的,你个愣头青,怕是没挨过打吧?”
被称作强哥的带头大哥满脸不屑的戏谑道。
同时将手中吸了还剩不到一半的烟头,弹向朱泽平的面门,一副吃定他们三个学生娃的架势。
说起来,这三个混混儿也都只有十八九岁,和朱泽平他们是同龄人。但就是因为提前几年踏入社会,所以看着无论是外在还是内里,都要比朱泽平三个人成熟不少。
而且作为学生群体,学校和家庭管理都比较严格,久而久之,形成了他们在面对学生以外的群体时,有一种天然的怯懦。
就像朱泽平他们的F4组合,在县一中学生范围内,他们是强者的存在,像是羊群中的头羊。
但是,当面对社会上的同龄混混儿时,则像是遇到了恶狼,让他们只想逃避,甚至忘记了反抗的能力。
朱泽平清楚记得,上一世就是被这三个混混儿一顿言语威胁,老大魏海涛极不情愿的把裁决之杖借给了他们。
说是借玩两天,等后来在网吧找到他们时,人家一句,“兄弟,你咋才来啊?昨天我号被盗了,别说你的破裁决,连我自己的圣战套都丢了,赔大了。”
其实,就是看你是学生,才这样说的,明摆着坑你,才开区不到一个月,上哪偷的圣战套?
后来,在这个网吧一起玩的同学告诉老幺高健,“你们那天打的那把裁决之杖,下午红毛转手就卖了1500元。”
想着前世被坑的经历,作为重生者的朱泽平,断然不会再让好朋友吃亏。刚要将飞过来的烟头反击回去,却忽然凭空出现一只大手,把烟头抓在掌心内,原来是大哥魏海涛。
“几位大哥,我朋友刚睡醒,说话有点冲,你们别往心里去。裁决是我打的,有什么事和我说。”
说着,站起身来,右手忍着被烟头烫伤的疼痛,将烟头摔在地上。双拳紧握,目光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强哥三人。
1米92的身高,坐着时感受并不明显,可是一站起来,周围的空气瞬间有了一种压迫感。
宽松的短袖掩饰不住常年体育锻炼形成的紧绷结实的肱二头肌,三个混混儿显然低估了眼前黑大个儿的身体素质,一时间感觉有点棘手。
强哥心想,看来这块儿骨头可能有点硌牙,但还是决定出手。今天要不给这几个学生娃儿一点儿教训,那以后自己还怎么混社会。
毕竟以他十数次的打架经验,即便学生的身体素质再出色,可心理素质定然拉胯,别说见血,就是瞧见钢管、棍棒,都会吓得抖如筛糠。
于是,大手一挥。
“兄弟们,给我打那个四眼仔儿,我来对付这个黑大个儿。”
随后,强哥从后腰上摸出了别着的弹簧刀,“啪”的一声,刀身利落弹出,泛着锐利的白光。
小胖子高健一边拦着要冲过去的朱泽平,一边心想,“不是,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这仨流氓,合着把我当空气啦?”
“老三,要不咱们把裁决给他们吧?人家手里有刀,咱好汉不吃眼前亏啊,你说呢?”
魏海涛小声询问着朱泽平,眼中早没了刚才的镇定,双腿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我靠,大哥你刚才是装的啊,难怪上辈子咱仨被人欺负呢。
朱泽平来不及腹诽魏海涛,只是右手攥紧了拳头,双脚蓄力,随时准备暴起,重创面前挑衅的三人。
千钧一发之际,门口处一声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哈哈哈,强子兄弟,今天咋这么大火气啊?几个学生娃儿屁都不懂,跟他们计较个啥。来,把刀收了,抽根烟,消消气。”
说话的正是网吧的老板,姓徐,显然和强哥一伙人是认识的。
此人左腿有些跛,人们背地都叫他徐瘸子。是一个八面玲珑、交际广泛的生意人,那个年头,没点方方面面的关系,还真是开不了网吧的。
而作为网吧常客的朱泽平三人,徐老板也是有印象的,对着他们点了下头,示意没事,让他们继续玩游戏。
然后,连拉带拽的把强哥三人,请到了网管替班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