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棺在沉闷的轰鸣中缓缓开启,那一刻,天际仿佛被撕裂,七盏紫月同时坠向地平线。
林渊的长剑,宛如寒星嵌入苍穹,剑尖恰好卡在棺椁那古老的缝隙之间,其上斑驳的血锈铭文仿佛活了过来,与棺内汹涌而出的黑雾展开了无声的较量,两者相互撕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璃猛地一挥手,焦尾琴上残余的五根弦应声而断,断裂的瞬间,音波如同实质,凝聚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囚笼,将那些企图逃逸的黑雾牢牢囚禁。琉璃珠的表面,古老的图腾悄然苏醒,一幅幅初代人皇仗剑镇魔的壮丽壁画跃然其上.
“用你的疤!“”青璃的声音在激荡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尖锐,她几乎是咆哮着将焦尾琴重重插入脚下的土地,那一刻,琴身仿佛与大地共鸣,释放出不可言喻的力量。林渊颈后的衔尾蛇烙印仿佛被点燃,一股炽热自那神秘印记中涌出,直冲云霄。与此同时,黑雾中一只白骨嶙峋的手掌缓缓伸出,指尖轻点于林渊的眉心,一股古老而熟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八百年前,师父在月下传授给他的炼器诀突然在识海重组,化作截然不同的弑神禁术。
血锈剑仿佛感知到了这股力量,发出一阵欢快的鸣叫声,剑脊上的铭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其上赫然显现着:“斩因果者,不入轮回。”
目光聚焦在棺内,只见里面躺着一名与林渊面容毫无二致的男子。男子那已然腐化的皇袍之下,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蚀骨虫,这些虫子蠕动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而在男子的心口处,插着半截青铜剑刃,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惨烈的过往。
林渊的手触碰到剑柄的瞬间,整个天阙仿佛遭受了一场强烈的地震,剧烈地震颤起来。地宫的穹顶之上,瞬间裂开了如蛛网状般的缝隙,透下一缕缕昏黄的天光,仿佛随时都会坍塌。青璃眼中的琉璃珠突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金色的血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她神色悲怆,喃喃说道:“原来……我们才是蚀骨虫……”
就在棺中尸体缓缓睁眼的瞬间,林渊终于看清了那隐藏在重重迷雾后的真相:所谓的蚀骨族,竟是历代弑神者被污染的神魂所化。他们的颈后,同样有着衔尾蛇烙印,只是那锁链刺青已然爬满了全身,仿佛是命运的诅咒。
尸体的喉结微微滚动,发出了初代人皇那沧桑而又威严的声音:“第九万七千次轮回,你终于走到了这里……”
紧接着,地脉的深处传来一声如雷霆般的巨响,仿佛是锁链崩断的声音,那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也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
就在这混乱之际,青璃突然眼神一凛,挥起手中的琴,狠狠地砸向林渊的后颈。林渊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直接推入了青铜棺椁之中。在棺盖闭合前的那一瞬间,他看见青璃毅然决然地扯下绷带,露出了那完整的锁链刺青——从右眼蔓延至心脏的纹路,与接引仙光中的禁制完美契合,宛如命中注定。
“记住,葬剑人要杀的最后一个人……”青璃最后的唇语,随着棺盖的闭合,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血锈剑在这密闭的空间内疯狂地震颤着,棺内的尸体开始与林渊缓缓融合。无数记忆的碎片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入林渊的脑海:师父临终前刻意避开他颈后的剑;七十二峰长老机械重复的渡劫口诀;青铜血池底那局未下完的弑神棋……
不知过了多久,当紫月重新缓缓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辉时,那具青铜棺椁如烟花般炸成了无数碎片。林渊握着全新的血锈剑,缓缓走出这片废墟。剑身倒映出的,不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青璃那燃烧着金色道火的琉璃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