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辙带着云珞一路向北走,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溪水。白天赶路,晚上冥想修炼,花了四天时间终于抵达明都。
来到明都后,晏辙才发现距离各个高级学校的招生时间还有一个多月。而他首当其冲需要解决的就是他和云珞的吃住问题。
虽然手上还有些钱,但哪怕是最便宜的旅馆也住不了几天。露宿街头的话晏辙自己是个魂师好歹能撑住,但云珞是个只有五岁连武魂都没觉醒的孩子,肯定受不了。
他和云珞也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啃干粮也不现实,肯定还是要吃的有营养些的。
不过就算他能顺利入学住宿,他也不可能把云珞带进去。更何况学杂费等等也都要钱,光指望带出来这点钱根本不够。
所以晏辙准备先找个地方打工顺便安置好云珞。等各所学院开始招生和云珞武魂觉醒后再做打算。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接下来几天里,晏辙几乎走遍明都大大小小需要人手的地方,几乎没人愿意招聘他。就算要他这个小孩还是看在他是个魂师的面子上。但一看他个小孩还带着个小小孩,便纷纷拒绝了晏辙。
当晏辙开始思考他能不能靠着灵狼的能力去街头卖艺的时候,终于有一家店铺同意他的要求。
招晏辙做工的是一家位置很偏僻的饭店,管吃管住,一个月有四个银魂币工资拿。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单身男人,姓侯,单名一个栋,眼神浑浊,胡子拉碴,手上总是拿着酒瓶,除了喝酒的时候都有些自暴自弃。招晏辙做工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儿子比晏辙大两岁,去参军后死在了日月和星罗的战场上,连尸体也没找到。
“厨房左边有个杂物间,收拾收拾让你们两个住应该是够了。唉,小小年纪就开始来打工了,倒也是个苦命人。”昏黄的灯光下,侯栋靠在一张桌子懒洋洋的说道。
晏辙道了一声谢,便和云珞开始收拾储物间。
不多久,将杂物清理,扫出一片空间。随便铺了两张席子,晏辙和云珞在明都的第一个落脚点就算是收拾了出来。
云珞毕竟只是个孩童,经历了灭村和几天的居无定所后,只感到全身都提不起一点力。趴在席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而晏辙在又整理了一遍行李后,出了房门去问侯栋工作的具体内容。
“没客人的时候你和你弟弟爱干嘛干嘛,别给我东西搞坏就成。有客人就端端菜,摆摆碗筷,擦擦桌子,其余的东西我自己来,你估计也搞不好。不过这店大部分的时候冷清的很,估摸着没什么事会让你做。你这年纪老实去学院学习才是正道,知道吗?”
候栋一边翻着报纸一边漫不经心的对晏辙说道。
晏辙一边点头一边在心中感激侯栋。他知道他基本就是在打黑工,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而侯栋却不仅给了他很不错的待遇,还给他和云珞提供了住所。
回到房间,晏辙闭上眼却怎么都无法入定冥想。一闭眼回忆中的场景便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六年前,他还在为变异的武魂和先天八级的魂力而兴奋,就被告知他的父母在战场上牺牲了,只留下了一个祖传的吊坠。
当时年幼不谙世事,不知死亡为何物,只是知道再也见不到爸爸和妈妈了。
但父亲的朋友云叔收留了自己并视自己若己出,冲淡了自己的悲伤。
现在云叔也走了,自己连带着云珞一同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
思至此处,晏辙怎么都没法再让自己入定。于是搬了把小凳子在门口坐着,抬头看月亮,看星星,心里想自己短暂却悲哀的人生。
“晏辙,这么晚还不睡,明天你可是要工作的啊…嗝~”
侯栋在前台边喝酒边远远喊道。
“我睡不着,没事的侯叔,不会影响明天干活的。”晏辙回道。
“你这年纪的小崽子有什么睡不着的…嗝~我儿子你这么大的时候那都是…沾床就睡的跟猪似的~”
侯栋起身拎着酒瓶晃晃悠悠的走到晏辙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家里是出事了吧?这世道现在乱的很,那什么卵停战协议说是休战,大仗是没打了,那小仗就没停过,到头来净嚯嚯咱老百姓了。那些狗官啊皇帝啊,还觉得太太平了,没捞功劳的机会,哪里管我们这些人呢。”
侯栋脸通红,看着醉醺醺的,但说话倒是利索,语气里透着无奈和悲伤。
晏辙想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却吐不出一句连续的话。
“你才十二吧?你弟弟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这么小就要靠自己,也是不容易。但是孩子你记住,无论怎样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大道理我也不会说,但看到你我就想到我儿子,我怎么也会照顾你们一些的。”
言罢,侯栋仰头喝尽最后一口酒,拍了拍晏辙的肩膀又晃晃悠悠走回了房间。
晏辙对侯栋无疑是感谢的,就算他是魂师,但他才十二岁还带着云珞这个五岁的孩子,这基本让他很难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而侯栋给出条件和工作需求是不相等。这店平时根本没什么人来,可以说相当冷清,就这情况侯栋不仅包吃包住还给他开了四个银魂币的工资。
看着远处的路灯陆续熄灭,晏辙也回房强行让自己进入冥想状态。
第二天侯栋就像什么没说过一样给晏辙安排工作。
不过说是工作,晏辙其实也没什么事做。因为没客人…
于是晏辙就拉了张椅子坐在上面修炼。坐在柜前在侯栋看着开始冥想的晏辙也生出几分指导的心思,毕竟这么努力的孩子确实少见。
刚完成几个周天魂力循环的晏辙突然感到一股浑厚但没有一丝侵略意识的魂力开始进入他的经脉。
“跟着我的魂力来调动魂力”
侯栋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晏辙一惊。但马上平复了心情,毕竟他不相信在明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个普通邋遢中年男人会有这么大一间饭店。
晏辙屏息凝神,全心全意的在侯栋的指引下运转魂力。
但很快,晏辙就发现了不对劲。
以往运行魂力都没什么感觉,除非有所突破,不然最多感到魂力有微弱的增强。而现在,只是完成了小半个周天,晏辙便感觉全身剧痛无比,整个身体都颤栗起来。
云珞在一旁紧紧盯着面容痛苦的晏辙。似是感到云珞的担忧,侯栋开口安慰道:“他这是第一次按这个方法修炼,甚至有很多经脉都没被打通,自然会痛苦一些。但扛下来后对他的身体大有好处,就算没扛下来也没什么地方会受损。”
听到了侯栋的话,云珞才勉强放下心来,但仍是盯着晏辙,面露担忧。
随着经脉的开拓,疼痛愈发剧烈,哪怕是以晏辙在同级中算的上优秀的精神力保障他不陷入晕厥,在完成一个周天后也感到全身似乎都要散了。但当苦痛褪去,晏辙感到身体十分轻盈,似乎连魂力也有所突破。兴奋逐渐取代了疲惫,晏辙发现通过这种冥想法所提升的魂力竟能够直接增强他的肉体,很好的弥补了他武魂对身体几乎毫无滋养的缺点。
睁开眼,晏辙正准备向侯栋道谢,就见侯栋对他摆了摆手。
“这修炼功法是我曾经的宗门所传授,初期主要以魂力练体。当肉体强健到一定程度无论是修炼精神力还是魂力都会更容易。你若是意志力不够没撑下来也只是白白受苦,现在的好处是你应得的。”
话虽如此,但晏辙心里明白,倘若侯栋根本不传给他这修炼之法,他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收获。
跳下椅子,晏辙对侯栋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头却看见侯栋边捂着鼻子后退边对着他摆手。
“赶紧去打点水去洗洗,臭死了。第一次这么运行魂力有洗筋伐髓的作用,现在你身体里的杂质全排出来。”
晏辙才发现刚才过于兴奋,没注意身上黏糊糊的。被侯栋一说才感觉一股恶臭往鼻腔中钻,连忙跑去打水。
看着跑去打水的晏辙,云珞正准备去给他拿衣服,侯栋却摁着了他的肩膀。
“小子,你那哥哥的身体弱的离谱,但精神力和意志力倒还凑合,你虽然还没觉醒武魂,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武魂很适合我之前宗门的修炼方式。考虑考虑拜我为师怎么样?”
云珞一愣,但想到枉死的父亲和复仇的目的让年幼他迫切的想要变强。
“侯叔,拜你为师能让我很快变强吗?”
“你管那么多干嘛,给个准话,拜不拜?”
“拜,当然拜。谢谢你了侯叔。”
“还叫侯叔?!”侯栋一巴掌拍在云珞头上。
“老师!”
云珞听闻此言,立马改口,随后立刻规规矩矩行了个跪拜礼。
侯栋满意的笑了笑,扶起云珞,正欲再说些什么,院子里远远传来晏辙的喊声。
“云珞,帮我拿个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