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透从小就没了爸爸,一直都是跟着妈妈长大的。从有记忆以来,妈妈的身影一直都在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妈妈有着一头耀眼的橘色头发,性格爽朗,虽然有些大大咧咧的,但是很努力,也能能干,将本田透养的很好很好。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虽然并不富裕,有些时候也会很辛苦,但是本田透很幸福,非常幸福,和满足。
小透,最喜欢妈妈了。
但是,就在不久之前,妈妈因为车祸突然去世了。
那天,她发着烧,早上看着妈妈出门工作,因为太难受了,所以没能将“一路平安”说出来。
然后妈妈就出事了。
一定,一定是因为她没有好好的将祝福说出口,妈妈才会出事的。
“没关系的。”微凉的手在脸颊划过,带走了温润的水珠,本田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脸颊上已经满是泪水了。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思考都停滞了。
少年说:“没关系的,妈妈现在已经不疼了,而且也找到了爸爸,笑得很幸福。”
爸爸……
本田透对爸爸的印象少,只知道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因为一场小小的感冒就病逝了。本田透对爸爸的了解只来源于妈妈,知道爸爸是一位老师,很温柔,很体贴,但是对自己的事太不上心了,以及妈妈很爱爸爸。
妈妈经常说小透很像爸爸,本田透经常能够看到妈妈在看向自己时那怀念与眷念的眼神,那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看向血脉来源的那个人。也只有在谈起爸爸的时候,妈妈的笑容才是最耀眼的时候。
这些事情,素未谋面的少年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他是真的能够看到妈妈吗?
本田透的手不由自主地捏住了少年的衣袖,手指用力得发白,脸色也很差,声音因情绪的起伏颤抖不稳着:“妈妈,你能见到妈妈吗?那!”
我能见到她吗?
愿望没有一刻是像现在一般清晰,强烈,如同盖子被彻底打开,只属于个人的愿望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着。
眼前这个说要实现她的愿望的少年仿佛能够听到她未出口的话一般,温和而平静地回答:“可以哦。”
本田透呆在原地,心中最渴望的愿望被这样轻易许诺,轻易到让人有不真实的感觉。可要质疑他吗?怎么可能呢?没有人比她更愿意相信这句话是真的。
昼间夜尽没有再折磨这个已经足够坚强的少女,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覆盖上本田透的眼睛,“别害怕,我这就带你去见你日思夜想的人。”
本田透的思维随着视线的黑暗而一起沉浸如温亮如水的黑暗中。
……
同样的雨幕中,有一对男女来到了院子门口。
男人穿着正装,温和如玉,女人穿着校服长裙,热烈如火,一头橘色的长发十分的张扬,两个人双手紧握着,礼貌而有耐心地等待着,目光中都带着残缺的幸福。
“妈妈!爸爸!”本田透下意识地鼻子一酸,就想跑过去,像往日那样扑进母亲的怀抱中。
然而本田透手腕一紧,作用在上面的力道却阻止了她的冒失,回头一看,昼间正站在她的身后,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食指竖在嘴唇前方,示意噤声。
前方,大雨瓢泼,庭院中,昼间夜尽站在躺椅旁,躺椅上还盖着他之前阅读的书籍,之前只是用来凑氛围的遮阳伞现在刚好为他遮住了大雨,让他不至于站在雨中,以狼狈的姿态去迎接第一波客人。
“欢迎光临。”他有些生疏与意外地开口,与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打招呼。
生疏来自于这是他第一次接待客人,意外来自于他完全没有想到,他的第一波客人,竟然这样的特殊。
站在门口的一男一女虽然是一幅人类的样子,但是他们半透明的状态,以及明明站在雨中,但雨滴穿透了两人仍然落在了地上的模样,无一不在证明,这两个人,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是一对普通无害的人类。
他们应该是……已死之人的灵魂。
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这些天对书房里的书进行了大量阅读的昼间夜尽还是很快明白了眼前客人的状态。
而门口的男女则没有想太多的样子,橘色头发的女人明显外向开朗很多,正瞪大了眼睛四处打量着,在昼间开口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后,非常自然地立即搭话:“真棒的院子呢!欢迎光临?这么说,这里是店铺吗?但是,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呢?记得没有错的话,我们应该是死掉了吧?”
“可能是因为,你们还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吧。而恰好,我这里是一家能够实现愿望的[店]。”看到小全把伞送了过来,昼间弯腰从躺椅上拿起书本,接过小全手中的伞,撑开,与小全一起走进了雨幕中,“如何?两位要不要进去坐坐?”
“欸?世界上还存在这样神奇的店铺吗?”橘色长发的女人转头看着身后的男人,“怎么样,胜也,要进去看看吗?”
“嗯,那就进去坐坐吧。”男人温和地笑笑,“[能帮人实现愿望的店],真的很让人好奇啊。如果这种事情真的能办到的话,那我们,也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要实现的愿望不是吗?”
女人一瞬间便看懂了男人的意思,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温和但愧疚的笑容:“也是啊,那,就进去看看吧~”
一男一女两个灵魂十指相扣,顺着院子里的小径从正门进入了店中。
昼间便也举着伞,从庭院中上了走廊,推开了门走进了室内。
只是在进入的一瞬间,双眼像是不经意般,扫过了本田透与昼间藏身的灌木丛方向。
等到院子里都没有人了,昼间这才松开本田透的手,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之前进门时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就来自于这里啊……
……
本田透一下子睁开眼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连同身下的椅子也一并带倒了,但她此时顾不上这些,只是撑着桌面,面露急切,“刚刚那个是,妈妈……和爸爸!”
“嗯,是的哦。”昼间看到本田透在急迫之间下意识往前倾而胸口露出的些许莹白,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向小透的眼睛,“你所看到的,就是你死后在另一个世界重逢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