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缥缈剑诀,练着是真别扭……”
缥缈峰顶,竹林沙沙作响。苏长夜收剑,忍不住又开始嘀咕。
他是个穿越者,但和其他穿越者有点不同,他的“上辈子”记得清清楚楚。
上辈子他是个普普通通的社畜,一辈子就记得996了。
这辈子可不一样了。
他不仅穿了,而且穿得很牛逼。
天生剑道圣体!
这是什么概念呢?
他降生那天,天降祥瑞,地涌金莲,云雾之间,还有仙鹤盘旋(师父说的)。
然后被他师父,现在的缥缈峰主,……虽然整个缥缈峰就仨人,但这不重要。
号称天下剑道魁首的云千雪给捡回去了。
要不是因为他师父是个女的,他都以为自己是龙傲天。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天命主角!
三岁练气,五岁锻体,十岁就打通了第一条经脉,正式踏入了开脉境,天赋异禀,恐怖如斯……
咳。
目前正在开脉境第六重苦苦挣扎。
但这也够了。
别家的牛逼主角,金丹元婴都是一路开挂的,他这开脉境还没圆满呢,已经可以出去乱杀!
所以苏长夜觉得自己现在可以下山了。
成天呆山上,除了师父就是师姐,都快呆傻了!
说起师姐……
苏长夜摸了摸下巴。
大师姐叶灵犀,也是个绝色美人。
两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按理说,这高低得发生点啥吧?
偏偏没有。
叶灵犀太正经了,一天到晚除了练剑就是打坐,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永远都是冰山一角,谁都不知道她整天想什么。
和她一起练剑可以,别的免谈。
偏偏最近师姐看自己的眼神还怪怪的,动不动就脸红,也不知道为啥。
苏长夜猜,怕不是师姐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嗯……越想越有可能啊,毕竟师父经常不在家嘛……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幽香。
“长夜,你在嘀咕什么呢?”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嗔怪?
苏长夜吓了一跳,差点没把剑丢了,连忙转身,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师姐,我没嘀咕什么,我在练剑!”
叶灵犀走到他身边,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微微皱眉:“练剑?我看是在发呆吧?”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怎么,又在想山下的姑娘了?”
“没、没有!”苏长夜连忙否认,可声音却有点虚。
“哼,还说没有。”叶灵犀轻哼一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苏长夜:“给,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苏长夜接过一看,却是一卷紫金色的卷轴,看着就挺高大上。
“这是什么?”
“哼,自己不会看吗。”
苏长夜小心翼翼地打开卷轴,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眼帘。
“大夏皇室姬清漪,与缥缈峰弟子苏长夜,于上苍见证,天地为媒,结为道侣,永结同心,共证仙途……”
苏长夜直接傻眼。
“婚书?我?”
我明明还是个小楚楠呢……
叶灵犀语气更淡了:“你六岁那年师父给你定的,你当时还是个鼻涕虫,知道什么?”
“那师父怎么不早告诉我?”
“小屁孩儿,知道的太多容易长不高。”
“可我现在知道了,很影响我行走江湖啊!”
“怕什么,大不了退婚就是了,话本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叶灵犀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即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若真不喜欢,就别去见她了,有什么可烦的。”
她眼神微微闪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退……也对,……”苏长夜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师父云千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长夜,来我房中。”
这声音和平日里一样清冷,但苏长夜莫名就觉得,自己今天怕是要挨揍。
苏长夜转头看向叶灵犀,“师姐……”
叶灵犀视若无睹,甚至还偷偷往后退了半步,绝美的脸蛋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平日里你左一句师姐右一句师姐,叫得可甜了,现在知道怕了?
苏长夜:“……”
就知道这师姐靠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向师父的房间。
苏长夜进了师父云千雪的房间。
明明是白天,房间里却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云千雪脸上,看不分明。
苏长夜莫名有些紧张。
他这位师父,平日里总是清冷如月,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极少动怒,可一旦发起火来,那也是相当吓人的。
最重要的是,师父揍他,那是真的揍啊!
小时候偷看师父洗澡,被师父拎着耳朵罚跪了一整夜,能不怕么?
还有一次,自己偷偷下山去镇上玩,回来晚了,被师父一顿好打,屁股都肿了三天……
想到这里,苏长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师父……”苏长夜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坐吧。”云千雪指了指桌边的蒲团。
苏长夜依言坐下,屁股却只敢挨着半边,随时准备起身开溜。
云千雪打量着他,忽然笑了:“长夜,你怕我?”
苏长夜连忙摇头:“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敬您还来不及,怎会怕您?”
这话说得有点心虚,语气都弱了三分。
云千雪悠悠叹了口气:“你啊……还是个孩子。”
“师父,我明天就十八了……”苏长夜小声抗议。
“十八就不是孩子了?”云千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苏长夜忽然觉得师父的眼神很可怕,仿佛能看穿自己的内心,他下意识低下了头。
云千雪道:“你可知,为师为何忽然要你下山?”
“不是因为那婚约?”
“这只是一方面。”云千雪摇了摇头:“长夜,你天生剑道圣体,又修习了缥缈剑诀,按理说进境应该一日千里才是,为何如今还停留在开脉六重?”
“我……”苏长夜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确实不够努力,整天想着下山,想着外面的花花世界,练剑的时间都少了。
但这也是有原因的啊!
谁叫山里这么无聊呢,除了师父就是师姐,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连个母蚊子都不见,怎么静得下心来修行?
“罢了,这也是为师的疏忽。”云千雪叹了口气:“你这般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强留在山上,反倒不利于你的修行。”
“为师这些年,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云千雪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渺:“何为剑?”
苏长夜愣了愣,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剑者,凶器也,杀伐之兵。”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道。
“那剑道呢?”
“以剑证道,斩尽一切阻碍!”苏长夜答得斩钉截铁。
这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坚信的,也是无数话本里的主角走的路。
“所以你心中,只有杀伐?”云千雪微微摇头:“看来你还是不懂剑。你可知,你师姐的剑,又是什么?”
苏长夜回想了一下,叶灵犀的剑,灵动,飘逸,变化多端,却又暗藏杀机。
“师姐的剑……是缥缈?”
“你以为缥缈是什么?”
“这……”苏长夜挠了挠头,缥缈剑诀,名字里就带着“缥缈”二字,难道不该是缥缈么?
“你可知,这缥缈峰,为何名为缥缈?”
苏长夜摇了摇头,这他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从小就在这缥缈峰长大,一直以为这山就是叫这个名字。
“因为这座山……是活的。”
“活的?”苏长夜一惊,他下意识的感受了一下,却发现毫无异样
“你年纪还小,修为尚浅,感应不到罢了”
云千雪没理会他的震惊,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山有灵,而缥缈峰的灵,便是这剑意,所以这漫山遍野的花草树木,飞鸟走兽,都带着一股子锋锐。”
“为师要你下山,除了让你履行婚约之外,更重要的,是希望你能去寻找自己的剑道。”
“山下……有什么?”苏长夜还是不解。
“山下有大夏皇朝,有人间烟火,有市井百态,有爱恨情仇……这些,都是你现在所缺的。”
“你缺的不是天赋,不是功法,而是一颗真正懂剑的心。”云千雪看着苏长夜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苏长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既然师父这么说了,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好了,你且去收拾一下吧,明日一早,便动身吧。”
“是,师父。”
苏长夜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有些吞吞吐吐的。
“还有事?”
“那个……师父,下山之后,开销嚼用……”
“为师还能少了你的盘缠?”云千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手丢给苏长夜一个钱袋:“省着点花!别以为外面那些女人喜欢你,就可以随便给他们买东西!”
“……哦。多谢师父。”苏长夜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分量还挺沉。
他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