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城西郊唐家别墅,唐瑶抓着文件袋冲入书房。
黄花梨书案上摆着紫砂茶具,唐老爷子摩挲着《Y省地方志》,老花镜片后的目光如鹰隼。
“回来了?”
“爷爷,对不起,惹您生气了!不过事实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哦,我看到的哪样?”
抬头,看到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唐瑶听到语气不对,这才知道被老爷子骗了,“爷爷,你……”
唐瑶一跺脚,不依不饶的撅着嘴扭过头去,不理唐老爷子。
“丫头,说说吧!怎么回事?”
“能有啥事?不过是和人谈点事情被偷拍了,角度选的比较刁钻罢了。”
“恐怕不是吧!谈事情需要握手、贴脸?”
“爷爷,你也不相信我?”唐瑶急了,声音都变的委屈起来。
“我相信没用啊!你得让你爸妈和外面的人相信呐,丫头!”唐老爷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张照片是项岩在拿手机给我看资料。他想要投资股市,希望我代持,这是投资的几个目标资料。”
说话间,唐瑶将文件袋递给了爷爷。
唐震山浏览完资料,饶有兴趣的说道:“现在的高中生能有这眼光?”
作为曾经的FJ大吏,唐震山的眼界毋容置疑,很轻松的便能察觉其中的异常。
“你就这么相信他?”
“不是我相信他,而是他确实有能力让我相信。”
“哦,他有什么能力让我眼高于顶的孙女如此高看?”唐震山好奇了。
“网络作家、物理竞赛省一”
“怎么说呢!如此年级取得了这样的成绩,按说身上应该有一种年少轻狂的势头,但是他身上很少见,反而处处透露着一种老成的气质,让人感觉别扭!”
“功利心比较强!又不乏少年热血!”
“继续啊!很少看到你对一个人有如此多的话语。”唐震山微笑着看着唐瑶。
“没了,剩下的爷爷自己看吧,这是我托堂哥调查的!”
唐瑶随后将项岩的背景资料递给爷爷。
“父母务农,初中三年他靠稿费改善了家庭条件!”
“倒是个人才。”
老爷子突然轻笑:“比你父母找的那些纨绔强多了。”
“爷爷,我都解释过了,你还……”
“行了,你父母这里我会帮你解释的。你去忙你的吧!”唐震山摆摆手。
唐瑶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兴高采烈的离开了书房。
唐瑶刚刚下楼,母亲宋雪迎了上来,眼神示意楼上过关了。
唐瑶不想理睬母亲,一旦搭话,不到三句准要拉着她去见那些纨绔。
“站住,我问你话呢?你的态度就这样?”
“那您要我怎样?要不您去做通爷爷的工作,我一准听你和我爸的!”
宋雪欲言又止,一副憋屈的模样。
“瑶儿,母亲还能害你吗?最起码你去见一见人家,哪怕不合适,咱总不能把人得罪了吧?你不小了!”
“况且,男人婚前玩闹无伤大雅,婚后懂事就行。”
“你有胆子把这话在爷爷面前拿出来,我就听你们的话!”
唐瑶面对母亲的诸多理由,一句话怼的母亲哑口无言。
反正唐瑶就一个态度,爷爷同意我就去见,打的就是父母不敢在老爷子面前提这些联姻纨绔的主意。
唐瑶和母亲拉扯之时,父亲唐铁峰摔门而入:“你以为躲到山城就能逃避过去?”
唐瑶见状,直接带上了痛苦面具。
父亲听了三叔的话后,一直试图撮合自己与三叔战友的儿子,唐瑶反感,这才有了去山城一中任教的事情。
“爸,我都说多少遍了,不合适,我是不会同意你的想法的。”
“不合适你也得去见面,大不了当面拒绝,总比直接得罪人强,况且人家又不差!”唐铁峰斩钉截铁说道。
“见了面再拒绝才会得罪人!”唐瑶苦口婆心的劝道。
“那你自己跟你三叔交代,你三叔从小多疼你!”
“就是怕见到三叔才躲出去的!”唐瑶心中腹诽。
对父母,唐瑶还能搪塞,对三叔真没办法推脱,所以尽量躲着。
三叔那么忙,总不可能追到爷爷老家去堵她。
“好了!你们俩别为难丫头了,让她走吧!老三那里你俩不用管。”
“你俩上来一趟!”
此时,楼上老爷子的声音传来,瞬间解放了唐瑶。
不再管父母的看法,唐瑶飞速逃离现场。
书房内,唐震山看着儿子儿媳小心翼翼地样子,心中涌现出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老三撮合瑶儿与梁家小子的事情,你们不用再多言。”
“爸,那三弟这次的机会岂不是没了?”唐铁峰声音低沉。
“没本事就呆着踏实做事!他要真有本事,不需要联姻也能上去,没本事怎么上去的怎么下来!”
“咱俩这一代就瑶儿一个丫头,她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做主!老三再跟你开口,你让他来找我!”
“老大在军队独自打拼这么多年,你看他跟我开过口吗?”
唐家三兄弟,老大唐铁军,独自在军队打拼,常年呆在部队。
老二唐铁峰和妻子宋雪打理着家族生意。
老三唐铁林担任东南地区的一个SZ。
唐瑶的烦恼就来自于三叔,唐铁林将唐瑶的照片发给上司兼战友的梁义山后,梁义山小儿子一下子就看对眼了。
唐铁林和唐铁峰商量过后,一直催促唐瑶和对方见面。
唐瑶得知后第一时间就躲了出去。
后来去于爷爷家看望老人家时,恰逢一中校长宋明山前来拜会,索性借机去了山城一中任教。
另一边,溜出去的唐瑶回到山城之后,直接去了老校长于秉昌家中看望老爷子。
唐瑶进门时,老校长于秉昌正对着满墙泛黄照片出神。
“于爷爷,你想赵奶奶了吧!”
唐瑶的开口打断了老校长的思绪,并顺手递过去帮忙带来的茶叶。
“唐丫头又来了,都说过多少次了,你不用来看老头子这么频繁。”
“那不行,我爷爷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你爷爷还打太极吗?”于秉昌颤巍巍接过武夷岩茶,锡罐上“特供”二字已氧化发黑。
“爷爷每天五点准时起床锻炼,说不能比您先走。”唐瑶熟稔地烧水烫杯,紫砂壶嘴腾起白雾。
老校长摩挲着罐底刻的“HH战役纪念”,指腹触到那道弹痕凹槽——这是1948年他们在战壕里分饮过的茶罐,当年装着炒糊的荞麦。
他清晰记得1948年冬,大雪封山,身为文书的自己高烧昏迷,是唐震山撕了最后半张棉被裹住他,两人靠这罐荞麦撑到援军赶来。
茶匙碰响盖碗的脆响中,他仿佛又听见冰棱在战壕顶碎裂的声响。
唐瑶静候老人从往事抽离,才取出新型血压计:“爷爷让我每周给您检查。”
电子屏蓝光映亮老人腕间的弹片疤痕,那是孟良崮战役的纪念。
“这玩意比医院的好使。”
于秉昌看着自动生成的数据曲线,“当年要有这个,卫生员就不用割袍子量血压了。”
“于爷爷看您说的,科技一天天进步,肯定越来越方便!不过都是你们老一辈的牺牲,才换来了今天的安稳日子!”
“你这孩子,就会说好话哄我!听我的,不用每周都来看望老头子!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该忙自己的事就忙自己的事!”
“好了!于爷爷,我下周再来看你。”
不等老校长多说,唐瑶挥了挥手告别。
从老校长家离开之后,唐瑶返回了一中的宿舍。
此时。
项岩家中,张凯周考数学考了58分——比中考还低4分。
张凯绝望,项岩比他更绝望。
项岩没想到自己的辅导还起了反作用。
项岩看着满卷子的“解:因为所以,科学道理”,终于承认自己不是救世主。
而小雨看着张凯的英语试卷,发现有了提高。
“哥,好像有点效果!张哥的英语成绩提高了十几分!”
项岩拿过英语试卷一看,果然有提高。
脸色一黑,“凯子,你什么意思?对我有意见?”
“我觉得是你水平有问题!”张凯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次英语的提高无异于一束亮光,让他充满信心,都有心思开玩笑了,
“噗嗤”,小雨最终没能忍住笑意。
“行吧!有提高就行,再接再厉!”项岩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辅导的有问题的。
“那下周末我再过来,今天就先回去了。”张凯带上课本准备回家。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周一上午,一中校园广播突然通报:“高一(5)班赵欣亮,散播不实信息,记大过处分;杨景洪,二次再犯,警告一次。”
学校公告栏里贴出了贴吧事件的调查结果和惩罚通告。
校长室中,宋明山委婉的劝诫唐瑶和学生保持适当的距离,“唐瑶,和学生接触时,还是需要注意一下影响!”
“这次学校里的风波是比较容易压下去的,但是校外的都不好处理了。”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唐瑶张嘴想要解释,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任何解释都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