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到第三声时，玻璃幕墙外的阳光突然扭曲。
刚转学到明德高中的第七个小时，我看见自己站在天台边缘。深蓝色校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腕表指针停在两点十七分——那是五分钟后的未来。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校服领口。自从初二那年车祸后，这种三秒预知能力就像定时发作的偏头痛。但这次不一样，画面清晰得能看清死者领口的银色校徽反光。
“让开！“我撞开走廊里嬉笑的人群。樱花粉的信笺在空中散开，女生们的惊叫被甩在身后。电梯指示灯停在顶楼，我转身冲进安全通道。
铁门在十四层发出刺耳的呻吟。天台风很大，我看见那个背影正在翻越防护网。深蓝色裙摆扬起时露出小腿上的蝴蝶刺青——和预知画面里一模一样的淡青色。
“别跳！“我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皮肤冷得像刚从冰柜里取出来，女生回头时，我看见了这辈子最诡异的微笑。她的瞳孔突然扩散成整个眼眶的漆黑，嘴角咧到耳根：“你看见了对吧？“
后颈汗毛倒竖的瞬间，预知画面突然开始闪回。原本坠楼的女生变成了我自己，而那张扭曲的脸正贴在我眼前。混乱的时间线在脑中炸开，我踉跄着后退，却撞进一片薄荷味的雾气里。
“别看她的眼睛。“清冷的女声在耳畔响起，银色怀表链擦过我的锁骨。有人从身后捂住我的眼睛，冰凉的触感像戴着手套的金属，“三、二、一——“
砰！
重物坠地的闷响从楼下传来，尖叫声此起彼伏。我扯开那只手转身，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穿着白色实验袍，胸前铭牌写着“超自然研究社-夏蝉“。她指尖悬停的怀表正在倒转，秒针却诡异地静止不动。
“你修改了我的预知？“我盯着她袖口露出的电子镣铐，蓝光每隔十秒闪烁一次，“刚才的时间循环...“
天台铁门突然被撞开，夏蝉猛地将我推到水箱后面。她的呼吸喷在我耳侧：“想知道真相，今晚十点实验楼见。另外——“她扯下我的校牌，“林深同学，你预知画面里的死者，现在正在楼下躺着呢。“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我摸到口袋里的异物。染血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加密文件夹正在自动下载。进度条上方跳出一行小字：超自然研究社成员档案·已注销。
实验楼顶层的应急灯在雨幕中忽明忽暗，我数着秒数推开生锈的消防门。夏蝉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十三分钟，但走廊里飘荡的消毒水味里混着若有若无的薄荷香——这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手机微光照亮墙上的抓痕，三道并行的金属划痕从门框延伸到天花板。我蹲下查看时，预知画面突然闪现：同样的划痕会出现在我左手背，鲜血正顺着银色校徽滴落。
“三秒。“我默念着向右侧翻滚，金属柜擦着耳际砸在刚才的位置。柜门上“生物样本冷藏库“的警示牌还在晃动，阴影里走出三个戴防毒面具的人影。
为首的高个子转动着军刀：“林同学，现在退学还来得及。“
预知能力再次发动，我看到刀刃即将划过小腿动脉。但这次画面里多出半截银色表链——夏蝉的怀表勾住了刀柄。现实与预知的偏差让我愣怔半秒，直到冰凉的金属贴在后颈。
“闭眼。“夏蝉的声音从通风管传来。
强光骤然炸裂，即便闭着眼皮也能感受到炽白的光波。此起彼伏的金属落地声中，有人拽着我的领带拖进配电室。夏蝉的白大褂溅满靛蓝色液体，她正把某种注射器扎进电子镣铐的接口。
“他们给你注射了认知干扰剂？“我盯着她锁骨处的淤青，预知画面突然不受控地循环播放这个场景。
夏蝉猛地扣住我的手腕，怀表表面泛起涟漪：“再乱用能力，你会比我先变成傻子。“她甩给我染血的手机，“死者叫苏雨晴，上周刚通过社团考核。“
加密文件里是段第一视角视频。画面晃动得很厉害，苏雨晴正在记录什么，背景里传来机械女声：“第47次神经接驳实验开始“。突然镜头对准窗户，倒影里她的太阳穴插着六根光纤，而本该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站着七个与她完全相同的人影。
“上周三下午两点，所有监控都显示苏雨晴在图书馆。“夏蝉调出校网档案，“但同时间校门口刷卡记录显示她出了学校。“
我摸着口袋里突然发烫的校牌：“时空重叠？“
“比那更糟。“她扯开实验袍，电子镣铐内侧刻着和苏雨晴腿上相同的蝴蝶电路图，“我们都被困在莫比乌斯环里。“
警报声突然从楼下传来，夏蝉的镣铐开始高频闪烁。她将怀表塞进我手里，表盘背面刻着倒转的校训：“明天物理课，注意讲台下的暗格。现在跑！“
我刚冲进安全通道，整栋楼的电路同时爆出火花。在坠入黑暗前的瞬间，预知画面再次闪现：夏蝉被塞进装尸袋，而她垂落的手正做出我们约定的求救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