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再次准备就绪,他举起匕首,刚要开始,又停了下来。“没消毒……”谭赐铜额头已经冒出了微微的汗雾。他找出打火机,搓出火苗,慢慢将刀刃烤热。眼下这个情况,也只有用这种最简单的物理方法了。
一切真的准备就绪了……
炙热滚烫的刀刃,扎进于享身上的弹孔内,‘呲啦’的声响伴随着‘灼心’的痛感,让昏沉的于享瞬间‘精神’起来,狠狠的咬着纱布,全身的青筋暴起,肾上腺素飙升。
一通剜找,终于将弹头剜出,与此同时,疼痛也再次让于享昏死过去。撒上药粉,用纱布紧紧盖住,简单的包扎过后。谭处长已经是满头大汗,他靠坐在一旁的柜子前,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看着血滴的痕迹,谭处长将手中抽完的香烟熄灭,起身准备整理,毕竟明天一早司机会来接他,到时候后备箱若是有血迹,那就不好解释了。
而搀扶的这一路,也时不时的能看见豆大般的血滴,一样需要清理。
过了有一会儿,处理完血迹的谭处长,回到地下室,为于享的身边,放了一杯热水。然后就那样安静的坐在地上,靠在一旁闭目休息了。
天空晴朗,阳光普照,冬日这般的万里无云与寒冷格格不入。谭府上下已经开始迎接新的一天,几个仆人和家眷都在忙碌着。
警察厅这一早可谓流言四起,各个科室都在对宋科长的意外,感到惊讶和不解,纷纷私下议论。本田次郎也下达了作为副厅长的第一道命令,那就是全市戒严,并且,警察厅的所有警员不论官职大小,一律接受调查。
在办公室休息了半宿的老黄,来到了一楼的大堂处,准备下夜班。可被几个看门的警员,拦到了一边。“黄哥,怎么要走啊?”昨晚那个值班的警员问道。
“下夜班啊!那也不能早晚轮轴转吧?!”老黄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还反问。
“哥,昨晚出那么大的事,现在咱们这,只许进不许出,我看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办公室休息休息再说吧。”警员碍于平日的交情,劝说道。
装作毫不知情的老黄,从警员嘴里将昨晚的事‘听’了一遍。可老黄心中的不安还是无法控制,他要去山货行将昨晚的行动报告给王锦平。
奈何如此,他也只能暂且回到办公室,等待内部审查以后,再做定夺。
没过多久,于晃和金灿也上班了。二人也对昨晚的事,感到非常的意外。但相比金灿的不解,于晃的内心更是泛起涟漪。怎么会这么巧,宋科长刚抓了自己的把柄,就被人刺杀了?!莫不是得到了家里的帮助不成??!
警察厅上下此时已经人心惶惶,新官上任的本田次郎也在借此事,想要拉拢或是处理掉一部分的警员和部门科长。
谭赐铜的秘书和司机,像往常一样,已经在谭府门口,等待迎接谭处长去警察厅上班。但不比往常的是,现在已经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还是不见人来。
地下室内的谭处长,缓缓睡醒,坐靠了一夜的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后,立刻上前查看于享的状态。只见他双唇干涩,眉头紧聚,高烧不退。
想要起身的谭赐铜,忽然被于享的右手拽住了袖子的一边,他痛苦昏沉的说着:“为什么要杀我……?”早就料到会被误会的谭赐铜,将他的手紧紧握住回答:“那是个意外,我没想杀你,现在,我正在想办法救你。好好躺着,我去去就回。”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谭赐铜整理了一下妆容,穿起大衣,驻足看了一眼伤痛的于享后,转身离开了地下室。上楼以后,从另一侧绕到了门厅处,与秘书和司机汇合,然后快速上车,准备出发。
“您……还穿这身?”秘书疑惑的问,毕竟自从跟了谭处长以后,知道他每天都会换身衣服的习惯。
“去于府,快点。”谭处长没有解释,而是催促着。
谭处长的专车全速穿梭在哈尔滨的大街上,喇叭不停的鸣响。几个有警员执勤的路口,看见警察厅003的牌子,也是敬礼放行,让他优先通过。
进入于府的院子,车还没有停稳,谭处长便开了车门,跃身下了车“车里等”随着一声命令,他快步跑进了于府小楼。
“谭处长,老爷一早就出发,坐火车走了。”管家解释道。
“我不找于厅长,这么急来,是找佑阮(于厅长的三女儿)。”谭处长回答。
“哦……找三小姐!您稍等,这就给您去请。”管家安顿好谭处长以后,匆匆上楼去请人。
没过一会儿,准备好出发去上班的于佑阮,便穿着一身白色得体的大衣,梳理着精致的发型,挎着小包从二楼下来。她洁白的容颜,淡红的双唇,鼻梁高挺,浓眉亮眼,实属绝代美人。
“谭叔叔?!您找我?”于佑阮的声音甜美大方。
谭处长从沙发起身,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请她上车,一同前往谭府,帮个小忙。“放心,医院那边,我让秘书去给你请假。”把于佑阮请上车,谭处长下令开回谭府。
“我一个小医生,能帮您什么忙啊?”于佑阮有些胆怯。谭处长没有说话,沉默不语,只是一直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没过多久,汽车回到谭府门外。于佑阮和谭处长纷纷下车:“直接去于小姐工作的医院,就说我请她出一天的公差,办好以后回来接我。”谭处长嘱咐完秘书,便推着于佑阮进了自己小楼。
“这不是于家三小姐吗,怎么……?”没等谭夫人打招呼,谭处长便继续推着于佑阮向地下室走去,只是回了句:“让家里人都管住嘴。”于佑阮也只好尴尬的向谭夫人点头点头,以示问候。
面对着冰冷的地下室铁门,于佑阮死活就是不进去:“您不说请我做什么,我坚决不会进去的……”害怕她过度惊吓的谭赐铜,只好安慰:“绝对在你能力范围之内,相信我。进去你就知道了,谭叔叔什么时候害过你?”
于佑阮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跟谭处长进了地下室的那道铁门。
二人来到于享身前,谭处长指着高烧昏迷的于享,说:“这忙,你看你想不想帮?”于佑阮一脸震惊的看着于享,慌忙的凑了过去,用手不停的抚摸着眼前,身负重伤的男友面颊,心疼的泪水瞬间从眼角流了出来。
抽泣了几下,她转头问道:“出什么事儿了谭叔叔,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啊?”谭处长没有直面回答,只是附身将盖在于享伤口处的纱布慢慢揭开:“意外,真的是意外。你先救人,事后我慢慢找机会跟你解释。”
身为从美国学医归来的外科大夫,于佑阮对这类伤口并不害怕,可身为于享的女朋友,她实在难掩心痛的伤感。经过片刻的冷静以后,她列出了自己需要的医疗用品,让谭处长准备。
刚刚推开地下室的铁门,谭处长只见自己的夫人蹑手蹑脚偷听过后,要逃跑的样子。他立刻关上铁门一声呵斥:“站住!”只见谭夫人尴尬的笑而不语,疆在原地。
“我看你就是太闲了,堂堂谭夫人,干这种下作之事,成何体统。”对于谭处长的呵斥,谭夫人每每都是这般扭捏的样子,来回的撇着眼,羞臊不已。
“我请于佑阮回来,是救人。救的人是她自己的男朋友,至于原因不方便告诉你,现在,跟我出去准备些东西。还有,告诉府上,不许任何人靠近地下室,听明白没有?!”
谭夫人听谭赐铜一本正经的同自己说着鸢尾,怕自己产生什么误会,说明还是在乎自己的,就再也不多想,连连点头答应着。
为于佑阮准备好所有东西以后,谭处长留二人独处于地下室。不想分散于佑阮救人的精力,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慢慢过去……
“已经中午了,您今天不打算去厅里了吗?刚刚厅里来电,说本田次郎已经下令戒严,还要内部自查。”秘书小声的提醒着谭处长。
看了看表,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在客厅,他眼神充满担忧的望向地下室的方向:“让他闹吧,今天是他本田次郎走马上任副厅长的第一天,再闹也闹不出什么水花儿。”
但秘书对谭处长的话,还是有些不放心,多少显得一丝焦虑,谭处长便让秘书去‘珍味居’点几道‘硬’菜,带回来。顺便让他通知在警察厅的于晃,来谭府。
“让于晃来是命令,不是商量。”临走前,谭处长嘱咐秘书。因为他知道本田次郎的行事作风,怕在于晃出来的时候会受到阻碍。
而这一个上午,庶务科一股的三个人,也都聚在一起,议论着,一方面是于享的不知所踪,另一方面就是难掩宋阳‘意外’后的那种突然放松的感觉,相比他们的幸灾乐祸,宋阳才真的是印证了什么叫‘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