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和那人先是一惊,随后发现进门的竟是李玉这小子,竟忘了刚刚的狼狈,不禁笑了起来。
见二人发笑,李玉心中恼怒,一时竟忘了左慈的叮嘱。他怒瞪双眼,嘴中急速地念过咒语,两只手掌狠狠向下发力。一道火焰自李玉脚下生起,迅速向四周蔓延。火势凶猛,点燃了整个偏房,把糜竺二人包围了起来。
二人大惊,连忙呼救,但烟雾和热浪熏得二人咳嗽不已,叫喊不出声来。燃烧的房梁碎块,在他们身边不停掉落。在炽热的火焰中,他们趴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
李玉突然深吸口气,紧握双拳,口中停止了念咒。顿时,屋内的火焰和浓烟消失不见,墙壁、屋顶、家具摆设崭新如故,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火灾。糜竺二人从地面上慢慢站起,显然他俩还没有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们相互对视,又摸摸自己全身,再环视整个偏房,又惊又怕。
再看眼前这位少年,愤怒的眼神坚定而有力。“你……你会幻术?”糜竺指着李玉,手在空中不住地颤抖。
“你们要是敢抢陶大人的城池,下次可就不是幻术了。”李玉狠狠地说道。
糜竺身边那人缓过神来,镇定片刻后说道:“小儿,我是陈登,和这位糜大人,都是陶使君的下属,这偷字从何说起啊?”
“我明明听见你们要将徐州献于刘备,还不是偷吗?”
二人看看,哈哈大笑起来。糜竺搀起李玉,出了偏房,边走边说:“我们去与陶大人商议。”
三人与陶谦行礼后,陶谦连忙问道:“子仲你这脸?”
糜竺笑了笑,说道:“不妨不妨。”
陈登说道:“主公,我与子仲兄商议,曹操凶残,誓要为父亲报仇,若是大人将徐州献于刘备,表刘备为徐州牧,那曹操便没了屠戮徐州的口舌。为了徐州百姓,还望明公三思。”
“这……”陶谦一听,不禁皱眉。
糜竺劝道:“我看那刘备,儒雅有德,又是皇室宗亲。他若领徐州牧,既免了徐州百姓的苦难,又一定会感恩主公,安顿好主公和二位公子。”
“唉。”陶谦长叹一声,“都怪我教子无方,无人可托啊。”
李玉在一旁,觉得奇怪,却又没听出三人心中的异响。
“你们怎知这刘备能够感恩,照顾我们父子?”陶谦疑惑地问道。
陈登眼珠子不住地转动:“主公可在刘备下次来时,试上一试,便知真假。”
几日后,曹操大军杀到郯县,遭到刘备顽强抵抗,便令于禁围住刘备,自己则亲领大军朝徐州杀来。沿途经过襄贲,正如李玉预见的一样,大军将县城的百姓军民全部屠杀。
这日,陶谦站在城楼,看着城下的曹操大军,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李玉被糜竺牵着,也跟上了城楼。
曹操单人匹马走上前来,身后一名校尉手举“报仇雪恨”的大旗。陶谦向曹操喊道:“明公父亲一事,谦万分伤痛,然此事乃是张闿一人所为,望曹公明察!”
曹操大骂道:“陶谦匹夫!杀我父,还敢多言。城破之日,我定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为我父亲报仇。”
陶谦慌了,惶惶不安,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办啊?”
李玉心中郁闷,焦急地说道:“陶大人,为什么不出兵与曹操交战,大人不是说要为家父报仇吗?”
见陶谦没有理会李玉,糜竺一把将李玉拉到身后:“休要胡言!”
“使君,城外援军与曹军交战。”一个士兵喊道。
陶谦大喜,众人纷纷探出城墙去看。只见一支骑兵从曹军侧翼袭来,曹军阵脚大乱,慌作一团。那支骑兵阵中,一竿大旗上赫然印着“刘”的字样。
“刘玄德真乃仁义之士啊。”陶谦激动地说道。
曹军虽一时慌乱,但在曹操的指挥下,迅速整队完成,随即便将刘备军马团团包围。
李玉正瞧着刘备和曹操厮杀,见刘备军势孤力微,依旧拼死作战,他不由心想:“想不到刘备真的勇敢,这么一点军马也要来救陶大人,确实是个好人啊。”
糜竺心急,突然想到李玉,小声朝他说道:“你若想替父报仇,那刘玄德就是最好的帮手,快施法术,助刘备突围。”
突然一听到刘备可以替他报仇,李玉立刻答应。只见他右手举起,朝向交战处的天空,慢慢旋转手腕,口中念念有词。晴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刹那间,大风哭嚎着卷起狂沙,好似千军万马,向着曹军猛烈地冲撞。曹军士卒顿时大乱,战马受惊,不能控制。风到处,旌旗折断无数。
见曹军阵脚大乱,刘备迅速组织军马朝城门处突围,关羽、张飞、赵云,一马当前,勇不可当。曹军混乱,一时抵挡不住,四处溃逃,竟被刘备军突围出去。
“快放吊桥!”糜竺喊道。
李玉停止了施法。此时,城外大风停止,乌云散去,刘备的军队也已进入城中。刘备带着众将来到城楼,拜见陶谦。
陶谦欣喜,握着刘备的手迟迟不肯松开。“若非玄德,我命休已,徐州百姓休已。”
李玉躲在糜竺身后瞄着刘备,却突然感觉手掌灼热难忍。打开一看,手心竟已溃烂。李玉这时才想起左慈的叮嘱,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竟施法迷惑曹军,一举扭转战局。“莫非我施法救助刘备也是改变命运?难道救一个好人也要受到天谴?”李玉心里害怕,却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这一切被身旁的糜竺看在眼里。几日前,在见识到李玉的幻术后,他便认定这孩子是个奇人,将来必然能派上用场。只是现在看来,这孩子道行尚浅,呼风唤雨后,竟伤了自己的双手。
刚刚败下阵来的曹军,整装完成后打算强攻徐州城,郭嘉在一旁连忙阻拦:“主公,刚刚那妖风奇怪得很,我军大旗尽皆折断,而刘备军旗却丝毫无损。不祥之兆,还望明公先行休整,徐图之。”曹操气愤地抽着马鞭,只得作罢。
曹军退后几里立下营寨,此时的徐州城暂时得到了安宁。当晚,陶谦设宴款待刘备及众将。糜竺对李玉悄悄地说道:“玉儿,你若是想报仇,这天底下唯刘使君一人可以做到。”
李玉听后,将信将疑。他一边观察刘备,一边搓揉着手中的伤口。那伤口在涂抹了金疮药后,不再溃烂流脓,但仍隐隐作痛。现在,他开始慢慢理解,为何糜竺要将徐州献给刘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