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队长的一番讲话过后,两位法国学者表现出法国人特有的浪漫情怀,欢欣鼓舞,热情的讲起团队在研究太阳系构造时还未公开发表的猜想,使得负责安保的几个美国雇佣兵云山雾罩,但是听着兴致盎然。
德国人雷奥.穆勒却十分平静,默默的看着几个人,不时的陷入沉思。
秦义更是习惯了平和,心中重复着劳伦讲起的图形文字译文和释义,虽然感慨,但依然表现得波澜不惊,他觉得劳伦趁着行进和休息的时候介绍译文没有什么不妥,只是特意的提出几个队员参与的团队研究的话题有些突兀,他甚至下意识的觉得劳伦提起这些是单独说给自己的,或者是为了在几个考古学者中特意的挑明各自的身份,但是劳伦这样做的目的实在让人费解,念及此处,秦义侧身在意的看了看正在喝水的劳伦,发现她在用余光细心的观察着三位考古学者,只是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根本看不出她观察的重点。
因为劳伦队长一气讲完了译文,两个法国队员又讲了一些轶事,队伍在这个溶洞中耽搁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才开始继续的行进。
秦义发现这个普通房间大小的溶洞竟然有六处洞道连接,每个洞口都刻画了标记,只是只有他们进入的洞口的箭头标识被保留了下来,其他洞口的标识被勾划掉了,想来两支探索队在寻找、确定正确下行路线时颇费周折。
一路上大都如此,其中很多洞道甚至要倾斜着向上行进,才能顺利的拐向下层的溶洞,难怪经过了近十天的探索,才探索到扫描三维图片下缘的位置。
经过了近三个小时的沉降、攀升和行进后,队伍才到达探索一队在清晨用对讲机求救的位置,在倾斜而至的洞道口边缘有一个不大的钟乳石平台,刚好够八、九个人席地而坐,平台的最后边是一个水溶性洞口,直径只有一米左右,在洞口旁边的石壁上并排嵌入了三颗岩钉锚点,系着一条沉降绳索直直的垂入洞中,用强光手电向下照去,雾汽缭绕、难以辩物,让人感觉诡异。
劳伦队长快速的做了安排,自己带着两名安保队员先行沉降下去查看下环境,让上面的队员等待消息,如果需要大家一起下去救援,戴维要留在洞口与通讯车保持对讲机联系。
秦义随着剩下的几个人围在洞口,看着劳伦和两名安保队员渐渐消失在下面溶洞的迷雾之中,心中抑制不住的忐忑,隐隐感到不详的预感,再看看戴维和两名法国专家也是一脸不安的神色,那个德国人倒是显得十分平静。
因为迷雾的原因,沉降必然会十分的缓慢,直到一刻钟以后绳索才恢复了弹性的状态,说明劳伦几个人已经降落这个溶洞的底部,从时间上判断,这个溶洞应该十分高大。
几个人屏气敛声的等了半晌,绳索传来摇晃的波动,这是事先约定一起进入下方溶洞的信号,秦义拉下树脂面罩,随着安保员和其他三位学者拉开距离沉降了下去。
虽然每个人都开着强光手电,可沉降到雾中之后,相隔三米以上就完全看不到人影,只能隐约看到手电光不大的光影轮廓在摆动,秦义试着用强光手电去照射四周,却根本无法发现洞壁的痕迹,一时无法确认这个溶洞的大小,而且下沉到这个溶洞中不久后,通讯头盔传出受到磁信号干扰的“吱啦、吱啦”的噪音,阻断了几个人的语言通讯,只能凭着绳索的拉力和晃动感知着同行人员的存在。
因为沉降时无暇顾及腕表,秦义感觉下沉了许久,才隐约看到身下出现了围成圈状的光斑,知道马上就要到达溶洞底部了,心中越来越浓郁的被隔离了的慌乱感觉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尤其降到光斑的中间,一个安保队员上前帮着他站稳的时候,心中暖意陡升,欣慰于能够身处这个团队之中。
这个安保队员等秦义收好了下降器,将他引到一边的劳伦队长身旁,劳伦在秦义身上照了照,轻轻敲着秦义的树脂面罩示意他拉起,秦义照做了,拉起树脂面罩的时候,闻到淡淡的硫磺的气息,并感觉到空气中的潮湿和温暖。
这时最后下来的德国人雷奥.穆勒跟着两个法国学者也拉起面罩围了过来。
劳伦队长示意几个人蹲下身体,并用强光手电指向脚下的一只散开的背包说道,
“这个背包是一队队长文森.杰克的,大家注意看下,”
说着,劳伦特意将手电光指向背包散落物体中的一支已经打开的钢化玻璃注射器,和背包边缘一只被压扁了的十多公分长的蜈蚣尸体,才接着说道,
“杰克队长,应该是在向上攀爬绳索的时候,被这只蜈蚣给咬到了,他第一时间注射了解毒血清,可在他刚刚到达溶洞出口用对讲机喊出求救的信号后,蜈蚣的毒液还是致使他产生了过敏性休克,他又掉了下来,着地的时候恰巧压死了这只蜈蚣。我们搜索了附近,没有发现血迹,说明杰克队长掉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抓着了下降器,减缓了速度,才没有受重伤。”
那只蜈蚣在强光手电的光束中通体金黄,被压出的褐色的体液蔓延出很大的轮廓,看起来十分恐怖,甚至使人恶心,两个法国学者忍不住掩住了鼻息。
雷奥.穆勒,虽然也显得愕然,但是很快的问道,
“杰克队长人呢?”
劳伦侧身在意的看了看穆勒,又看了看起身退后半步同样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两个法国人,才回答道,
“穆勒,我们下来后就没有发现杰克队长,这个溶洞的底部大概半径有七八米的样子,我们拉着绳索找到洞壁,并沿着洞壁的边缘探索了一圈,没有发现蜈蚣,这里有4个出口,其中三个划了标记,有一个是确认前行的箭头标记。”
雷奥.穆勒只想了一下,便说道,
“那说明一队是进入到那个有箭头标记的入口后在向下探索的过程中才遇到的变故,然后杰克队长一个人返回来求救,却没想到竟然被一只蜈蚣爬到了身上,对吧?”
“应该是这样的!”
劳伦队长赞许的点了点头后,又向大家说道,
“这里的雾气很重,我们三个人只是查看了洞壁附近的情况,中间的大部分地方都还没查看,为了预防意外情况,我们九个人要拉着绳索保持间隔,沿着半径查看一圈之后,再商定下一步的前行方向。”
说着,劳伦让一名安保队员取出绳索,拉着一端向对面走过去,示意几个人依次抓住绳索同向跟进,保持着扇面的搜索队形仔细勘察,幸运的是虽然溶洞的底部有许多裂隙的出口,除了能判断出有雾气蒸腾上来,却没有发现蜈蚣爬行的痕迹。
搜查之后,劳伦队长招呼大家围在一起再次查看那只蜈蚣尸体,注意到这只蜈蚣不仅仅体型达到了十多公分以上比较罕见,更因为通体金黄,尤其是金足赤须的,完全不同于一般的蜈蚣个体。
几个人中,只有秦义对这样的蜈蚣稍有了解,那是因为小的时候自己的外公曾经向他讲解古苗族虫蛊的原理时曾经提过这样独有“金足赤须”特点的蜈蚣,当年读大学的时候,也曾到阴山山脉浩日格山奇石峡谷探险找寻到这种蜈蚣,当时也是险象环生。
秦义简单的向几个人讲了这些,并接着说道,
“当时发现这种蜈蚣的时候,是在峡谷的断裂溶洞中,奇怪的是那里几乎没有苗族的聚居地,不知道苗族是怎么发现这种蜈蚣并选为虫蛊主体的?而且,我们发现的‘金足赤须’蜈蚣的体量很小,只有四、五公分的大小,毒性倒是很惊人。”
劳伦队长听了若有所思,想了想说道,
“秦,图形文字中提到墓主带领着族人向北迁徙,如果确如中国专家判断的这是一支古苗族部落,那么他们就应该是从黄河流域的上游向北出发的,很可能经过阴山山脉,与东方北部的匈奴人汇合,然后经过西伯利亚荒原,迁徙到这里的,这2的话,就理顺了,说明这里的蜈蚣是这支古苗族从遥远的东方带过来的。”
“应该是这样的,劳伦,这与图形文字的描述也相符起来了。”
大家认可了秦义和劳伦队长的分析和判断。
秦义看着劳伦总是如有所思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提道,
“劳伦,我们的通讯头盔被干扰了不能正常使用,你认为是因为这里的可能存在的矿层造成的辐射干扰,还是因为某种电磁的屏蔽干扰?”
劳伦笑了笑,说道,
“你是物理学专家,又是你提出来的,你就说说吧。”
秦义看了看大家,略作犹豫,还是说道,
“我的判断是某种电磁干扰,虽然这里的环境很难出现适合的条件,但是矿层的干扰只能造成隔离的效果,它所能形成的信号干扰虽然也能造成电流噪音,但是我们大家现在聚在一起,我刚刚和穆勒试了下,近在身边,也无法接收到对方的信号,这说明我们正处在某种电磁辐射源的范围之内,才会因为通讯信号的波动能量被吸收或转变了存在形式,而无法被我们头盔的接收器接收到信号,这个辐射源也同样造成了Xcell射线无法反馈给古墓基地的接收器,才形成了屏蔽效果!”
“肯定是这样的!我们正处于这个辐射源范围之中,而且,我判断这里出现的‘金足赤须’蜈蚣之所以会体量巨大,正是因为长时间被辐射源影响,造成了渐变式变异,如果我分析的没错的话,我们越是向下,越是接近辐射源的区域,遇到的这种蜈蚣,可能体量会更大!”
说到这里,劳伦队长忍不住下意识的望向溶洞底部的几个出口方向,神色凝重。
偏巧这时从那几个洞口中隐隐传来动物嘶吼的声音,叫声与回声交错传递,有如地狱幽音,直击心灵,使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