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缩在上铺的床帘里,正在聚精会神地玩着金铲铲之战,手机上的蓝光在他脸上投出棋盘状的阴影。
这破学校十一点就断电,给林易的流量烧的肉疼。对面床铺的老张鼾声如雷,每声呼噜都带着电钻隆隆的工作声——这货自从上周在网吧通宵后,睡觉都带着股数据烧焦的糊味。
“我去!三福星开局!这发牌员又想坑我玩福星了”,林易刚灌下去的可乐差点喷出来。第一回合野怪就爆出了卡特琳娜,又在牌库里拿了一张塔姆和一张安妮,一下子就凑齐三福星,还没乐两秒,ID“最爱玩福星”直接亮出两星天选福星塔姆,给那货乐的一直标记。牌库里倒是有一张天选塔姆,不过是有蛤蟆生没蛤蟆养的的格斗塔姆。
舍友大方从下铺踹林易床板:“你丫的熄灯了还不睡,又想玩到凌晨三四点?起不来你就完蛋了,明天早八高数课那老头要点名的...”。
“闭嘴!这把赢了就能上大师!”林易扯过充电宝插上,突然发现屏幕里塔姆的立绘在诡异地抽搐。它手里金元宝上的“福”字突然倒转,变成个血淋淋的“祸”字。
手机突然发烫,屏幕里渗出黏糊糊的东西。林易下意识用袖子擦,结果抹开一道血印子——真是熬夜熬出幻觉了?林易揉了揉眼睛,发现血印子又消失不见,林易摸着脑袋“看来是幻觉,算了还是去网吧玩吧,就不打扰舍友睡个好觉了”。
学校附近网吧的霓虹招牌“吧”字坏掉了,只剩“网”在雨幕中的疯狂闪烁。晚上十一点半,林易在黑网吧的角落机位。显示屏的蓝光映着他胡子拉碴满脸泛油的脸,键盘缝隙里还粘着不知道是哪个前任机主发硬的鼻屎,角落一只老鼠在啃食着吃剩的泡面桶,听到声响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虽说环境磕碜了点儿,但十五块钱能包夜还送泡面加根肠,就冲这价格,电脑炸出火星子我都得夸它烟花放得值!”。
“十三连败了...”林易盯着只剩丝血的血条,后颈汗毛突然竖起。备战席上的安妮不知何时转过脸,二次元瞳孔里流转着不真实的黑洞。林易本能地往后仰,电竞椅滑轮撞翻身后的垃圾桶,易拉罐滚落声在空荡的网吧回响。
机箱发出湿漉漉的吞咽声,林易低头看见显示器边缘渗出来黑色黏液。塔姆的舌头像蟾蜍捕食一样弹射而出,卷走了他放在键盘旁的烤肠。烤肠在虚拟棋盘上空炸成金雨,装备图标暴雨般砸在棋盘上。
“又是幻觉?”“老板!你这机子是不是中病毒……”林易的尾音卡在喉咙里——收银台前的网管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刚才还在打CS的精神小伙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排排黑着的屏幕。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事情,林易抓起书包就想逃,却发现所有出口都变成了金铲铲加载界面,进度条都卡在99%纹丝不动。
“小子,想不想玩把大的?”塔姆的电子音带着电流杂音,从机箱处传了出来。“输了变棋子,赢了...嘿嘿...嘿嘿...”
林易“不”字还没说出口,手机却突然自动充值了一组648。支付成功的提示音还没响完,他的学生证就从钱包里飞出来,被塔姆一口吞下。“塔姆的,什么游戏还抢钱的”林易生气的大骂
塔姆的肚皮顶在摄像头前,林易闻到一股海鱼腐烂的臭味。它肥爪子拍了下屏幕,小小英雄的血条突然锁定在1滴血,但备战席自动却多出了一张满光明神装三星奥拉夫!。
“我去!这是什么挂这么牛逼啊!”林易肾上腺素狂飙,管他是不是幻觉呢,上大师要紧。林易马上把三星奥拉夫换上场,结果这货一开局就砍了自己家的安妮。
“喂喂喂!”林易疯狂点鼠标,但奥拉夫跟疯了似的追着卡特琳娜砍。塔姆在屏幕里笑得打滚,金元宝哗啦啦往外爆装备,满地都是金币、大妮蔻和杰作升级。“我靠,只是想收个菜,直接给我整成10福星了?”
场上七个玩家全看了过来,在公屏上疯狂扣问号:“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开挂司马?”
当三星奥拉夫一斧头劈碎最后一个棋子时,整个网吧的灯管接连爆裂。林易在黑暗中摸索手机,却摸到一团不断增殖的肉块——是塔姆在现实世界的投影!它肥硕的肚皮挤满过道,金元宝上的“福”字正在渗血。
“小子,契约成立了。”塔姆的声带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电流声滋滋作响。林易感觉锁骨处发烫,扯开衣领看到皮肤上浮现出微型装备栏,三个格子分别嵌着锁子甲、负极斗篷和暴击拳套的纹身。
突然整个网吧停电了。林易手忙脚乱地要掏手机照明,机箱却“砰”地喷出一个冒着金光的金铲铲,砰的一下砸在脑门上,林易直接被砸得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等林易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坐在个血色棋盘上,对面坐着一个纹身大哥,跟瑟提长得一模一样,脖子上金链子有拇指那么粗。瑟提的雪茄烟灰落到棋盘上,烧出个冒着青烟的窟窿。林易发现自己每呼吸一次,棋子形态的身体就透明一分,而对方胸口的金色刺青在疯狂吸取空间里的红雾。
“新手保护期吗?有点意思。”瑟提狞笑着掷出六个骰子,“就你玩福星是吧,老子塔姆的专治福星狗!”骰子在空中组合成绞刑架造型,锁链缠住林易的脚踝将他倒吊起来。虚拟血条开始燃烧,灼痛感竟真实得让林易惨叫出声。
生死关头,裤兜里的金铲铲突然发烫。林易用最后的力气掏出往脚链上砍去,金属碰撞火光四溅。锁链应声而断的同时,金铲铲柄部睁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瞳孔里映着塔姆阴笑的死鲶鱼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易被冰镇可乐浇醒,网吧老板晃着空罐子直戳他脑门:“龟儿的赔老子的电脑,赔老子的3080!你上老子这烧烤来的吧!”“林易甩了把脸上的糖水,只见十二号机箱仙气飘飘,键盘按键早熔成了连体黑煤球。”
勉强屏闪着的电脑屏幕结算界面还定格在胜利画面,但林易的大师段位标志却异常扭曲,边缘伸出数据触须不断啃食着屏幕。更诡异的是他的游戏ID变成了流动的血浆,每隔三秒就重组一次,最新形态是“天选饲育者-林易”。
显示器边缘挂着条黏糊糊的东西——是塔姆的舌头!它卷走林易剩下的半包辣条,缩回屏幕前还打了个饱嗝。
林易哆嗦着扫码付款,那可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啊,网吧待了几个小时,他三十天的口粮就直接蒸发了,林易肉疼得要死。赶紧脚底抹油开溜,却听见背后机箱里传出塔姆的闷笑:“下次记得带够零食...”。
逃出网吧时,卷帘门突然自动落下,差点夹住林易的脚后跟。夜空中飘着细雨,每滴雨珠落在地面上变成战利法球下一秒却又重新变成水。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却发现通讯录所有人名都变成了棋子名称,母亲的号码显示为【二星秘术师】。
路过24小时便利店时,林易被橱窗里的异象吸引。关东煮锅里的鱼丸正在变异,每颗都顶着迷你血条翻滚挣扎。收银员头顶飘着青铜段位标志,扫码枪射出的红光竟带着【破甲弓】特效。
“难道金铲铲诡秘入侵现实了?”看到这么多异象就不能再当成幻觉了。
“要塑料袋吗?”收银员递来的塑料袋上面印着天选福星的图案,林易接过的瞬间,袋口突然张开吞掉他半截衣袖。当他用金铲铲割破袋子时,里面掉出了一张带牙印的学生证——正是昨夜被吞掉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