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月光穿过蛟骨舍的裂缝,在青石地砖上投下斑驳的骨影。厉无咎蜷缩在角落,指尖摩挲着掌心那道新生的血痕。三百年前的记忆正在他颅骨中沸腾——执法堂长老的剑气贯穿胸膛时的灼痛,蚀骨钉从脊椎抽离时的撕裂,还有轮回镜吞噬他精血时发出的妖异红光。
“厉师弟,该喝药了。“木门吱呀作响,青衣弟子端着陶碗温柔的笑出八颗牙齿。厉无咎认得这张脸,前世就是此人往药汤里掺了蚀心草,让他在试炼前三天修为尽废。
青铜镜面在袖中微微发烫,映出对方腰间那枚新得的青铜锁。厉无咎垂下眼帘,看着药汤表面漂浮的紫黑色花瓣。这些蚀心草本该在三个月后才被药堂发现,看来某些人已经急不可耐了。
“张师兄的锁链换成青铜色了。“他接过陶碗时状似无意地碰触对方手腕,轮回镜立刻传来饥渴的震颤。前世被炼成尸傀的药堂执事,此刻不过是个刚晋升的外门弟子。
门外忽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张姓弟子脸色骤变,腰间青铜锁链哗啦作响:“我去看看,你先把药......“
他的咽喉突然爆开血花。厉无咎捏碎陶碗,锋利的碎片带着药汁刺入颈动脉。轮回镜贪婪地吮吸着喷涌的鲜血,掌心血痕蔓延出妖异的纹路。
“你的青铜锁,我收下了。“厉无咎扯下染血的锁链,看着尸体迅速干瘪成皮囊。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比他记忆中的清洗提前了半个时辰。月光忽然暗了下来,十二道黑袍身影踏着骨鹰掠过蛟骨舍,锁链碰撞声如同催命符。
他闪身躲进梁柱的阴影,指尖弹出一缕气劲。三丈外正在厮杀的两人突然转向,染血的剑锋劈中了墙壁某处凹痕。整面墙瞬间亮起血色咒文,数百根骨刺如同灼热的矛从地狱深处而来从地底爆射而出。
“不好,癸字区有人触发禁制!“执法使的怒吼伴随着骨鹰尖啸。厉无咎贴着墙根疾行,沿途洒落沾染灵血的铜钱。这些浸过他心头血的诱饵,足够让发狂的骨鹰把整个丙字区犁成废墟。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血雾时,厉无咎站在尸横遍野的庭院里,腰间已经挂着七枚青铜锁。他踩住某个还在抽搐的躯体,指尖刺入对方后颈。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三枚带着血丝的蚀骨钉被生生扯出。
“果然是新炼的赤尾蛟骨钉。“他凝视着钉身上游动的红纹,突然皱眉。尸体袖中滑落的玉简沾染着熟悉的金漆——这是只有内门长老才能使用的封灵印。前世直到宗门覆灭,他都不知道这场试炼的水到底有多深。
掌心突然传来灼痛,血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轮回镜在怀中发出嗡鸣,镜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厉无咎冷笑一声,转身走向还在冒烟的废墟。那里至少有二十具新鲜尸体,足够喂饱这个贪婪的秘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