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拂海面，相比白天热烈的太阳，夜晚的清凉实在是令人惬意。
章心晴仰望星空，手指不停地在沙子上画着正字。
她数着自己已经活了十七天，算上今天一天，还剩下六天，如果苗种不出不来，就还只能活六天了。
李强趴在岸边低下头看着海，现在是晚上且这里的海水也不深，各种发着微光的鱼类游来游去，还有不少五颜六色的荧光植物，它们在白天吸饱了光，晚上又散发出来，把整个海底照得清晰可见。
他将手伸进水中，水温稍微凉点。
李强问道：“老师，你会游泳吗？”
她看了一眼趴在水边的李强，叹息道：“不会，你可别掉下去，要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既来之则安之嘛，反正都这样了，大不了再死一回呗。”李强没心没肺地道。
她将目光收回，沉默着没有说话。
“看他们那个样子奇形怪状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相信还会有这种生物，如果不是我和你过来，而是生物老师过来那他肯定能得诺贝尔了。”
李强见她又没有搭理自己，便在水边玩水。
“老师你这几天都吃的什么啊？是鱼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那些仙人明天会给我们端来一锅鱼骨汤吗？”
她做起来背对着李强，抱着自己，把脚趾插进沙子里摆弄着。
“章老师？”李强走过来才发现她在哭。
“你哭什么？”他坐在章心晴身边，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红着眼睛道：“我……我不该，那天晚上我不该让你留下来的，如果你回家了，现在也不会在这里跟我等死。”
他立刻否认道：“没有啊，那天我挺开心的，你请我吃了饭，还请我喝了果汁，我超级开心。”
她摇摇头：“可是留下来就会死不是吗？”
“但是谁能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呢？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既然能来，那就一定有办法可以回去，也许过两天一个海啸之后我们再睁开眼就是躺在病房里了。”
她点点头，擦掉脸上的泪又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四目相对，她微笑道：“李强，如果最后苗种不出来，他要把我们扔下海的时候，我会让那些鱼咬我，你就往远处游，游得越远越好好吗？”
李强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章心晴会这样想。
“我不同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大不了我们一起死，你让我游哪里去？我怎么可能比那些怪物游得快呢，我连游泳都不会。”
她脱口而出：“我可以教你……”她似乎被自己蠢到然后笑了，“我确实不会游泳，但是我来到这的第二天，就下水了，然后我发现我一点都不怕水，之后就学会游泳了。”
“啊，老师你是天才吗？”李强惊道。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就像本能一样。”
李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老师你其实是在暗示我当诱饵，来让你逃跑吗？”
章心晴听完打了他一下，气道：“怎么这样想我？我肯定是要你先跑啊，毕竟……你比我小，而且还是我的学生。”
李强点点头，他并没有真的这样想，只是想皮一下。
他接着问道：“可是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种不出苗呢？你之前不是成功了一次，所以才救了我。”
“因为……”她看了看四周，露出一种怕被人听到的模样，李强便说道：“放心吧，他们就算听见了也听不懂。”她这才想起来这里的人语言也不通。
“其实那个东西感觉跟我完全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就好像突然出来了一个苗结了一个果，这里的东西长得飞快，根本不像蓝星。”
李强有些疑惑，章心晴来这里不过才半个月，就从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变成了会游泳的，还能流畅地交流，可她自己似乎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可真令人匪夷所思。
“那你有问过他们吗？”李强指向其他小岛上的海人。
“没有，我不敢跟他们说话，他们长得太可怕了，我怕他们把我给吃了，他们真的会吃同类，我亲眼见过。”她看着李强不可思议的眼神认真点点头。
“还会这样？这里缺吃的吗，这里到处都是鱼。”
“不明白，他们似乎对这些鱼不感兴趣，对青果比较感兴趣，就算明知道吃了果子会被杀，可还是有人会去偷偷吃。”
“我上次见到有一个海人偷偷吃，我被他发现我偷看他了，他像疯了一样地朝我冲过来，当时如果不是有仙人制止住他，我估计我就死了。”章心晴把手偷偷指向一个方向，又快速地把手缩回来。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仙人杀了，尸体沉进了海里。”
“尸体沉进海里？那多浪费啊，不如拿来给青果施施肥。”
李强讲完见章心晴一脸的陌生，便笑道：“我开玩笑的——不过没准儿真能有效。”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李强解释道：“你有没有见过他们抓鱼？”
“有，不过没见过他们吃鱼，你想说他们把鱼施了肥？”
“对啊，不然只有沙子怎么会长出东西来呢？”
她摇摇头：“可我没看过他们往沙田里放什么鱼。”
线索到这里中断了，两人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思路来。
“那我们明天就去问问他们吧，总能找到一个好心的，这么多海人不能都是疯子吧？”
章心晴点点头，她笑了。
“我第一天就在想，你要是死了该怎么办，还好你活过来了。”
李强接话问道：“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昏迷了这么多天，你都给我吃啥了。”
“什么都没吃，我试过喂你鱼，还有仙人分给的泥球，不过我看你也不像饿了的样子。”
“什么是泥球？”
“吃起来好像是一种用各种鱼类和壳类碾成了渣，做成的丸子，不好吃。”
“我想也是不好吃。”
“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找那些海人问话。”
两人躺在沙田上，感受着吹来的微风，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