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刚过三巡,沧水邑的瓦檐便凝满了寒露。
整座城池沉在墨色里,连更夫都蜷在避风处打盹,无人瞧见宋府上空血色腾云,正诡异地逆风摇曳!
更无人知晓,此时的沧水邑内正有一尊恐怖大能,在缓缓苏醒!
宋家宗祠。
九重兽面铜钉门訇然闭合,将最后一丝月光拦在玄铁门槛之外。
十八双包含无边血气的双手,齐齐印在宋冢身上,在其体表激起了密密麻麻的血紫色暗纹。
“咔——”
青铜烛台内的蛟油骤然爆亮。
宋冢的月白中衣被血气浸透,那些游走在肌肤下的血紫色暗纹宛如活物,顺着脊柱攀附而上,最终在其锁骨处,绽开一朵妖异的曼陀罗花。
伴随着一丝丝,一道道的血气入体,先前吞入腹中的那颗金珠,也在此刻,爆发出了恐怖威势!
轰——体内传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邪皇武脉彻底苏醒!
“咔嚓……”
脊椎第三节突然错位,金珠在气海穴炸开,无数能量颗粒转瞬流转于宋冢的奇经八脉,眨眼已遍布全身。
与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宛如万箭穿心般的剧痛!
“我尼玛……嗷~”宋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实在没忍住失声嚎了一嗓子。
嘶吼声、浑身暗纹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不一会儿,满头大汗的宋冢瞳孔紧缩,怒喝出声:“武道通脉,开!”
他的声音,好似裹挟着某种洪荒之音?
话毕,丹田内突然映出金色篆文,那些流转在经脉中的金珠颗粒开始重组,最终在任督二脉交汇处凝成一幅微型星图。
星图显,真气生。
武道第一境,通脉境,大成!
丹田如春雷乍破,双目可夜视十丈,耳闻落叶轨迹,五感通明若新生,是为通脉。
本来是个实打实废物的他,也在此刻真正踏入了武道行列。
虽说通脉乃是武道之始,说到底还是个小咔啦密,但这不是还没完嘛?
血脉之力持续入体,短短两个呼吸过后,丹田处的暖流忽地凝气为液,再度破境。
真气凝玉液,掌劈巨石如裂帛,武道第二境——聚气境,成!
破境聚气,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邪皇武脉,终于展露锋芒!
噼里啪啦~
武脉轰鸣,宋冢恍惚看见了漫天血樱。
那是邪皇武脉的饕餮虚影,正将十八道血祭之力尽数鲸吞。
剧痛如潮水退去后,丹田处汩汩涌出的暖意令他战栗——这具武脉闭塞的躯体,此刻竟在发出凤鸣般的嗡鸣?
“这……难不成小爷我要化妖了?”
宋冢不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妖的存在,但他感觉现在的身体,着实有些不太对劲儿!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此时此刻,他已经来不及过多去思考了。
因为就在这时,任督二脉若星河倒悬,真气流转自成周天。
武道第三境,凝脉境成了……
同样在这个时候,祠堂四壁的青铜烛台齐齐爆裂,熔化的铜汁如泪垂落。
少年凌乱垂落的发丝无风自动,周身毛孔渗出细密血珠,又在触及空气的瞬间燃起幽蓝火焰。
而在他后背,猛然浮现出一道十首妖凰虚影。
妖凰横空,且每一颗头颅都衔着晦涩莫名的紫色妖火!
妖凰第一颗头颅亮起,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当第七颗头颅睁开竖瞳时,一股好似来自远古的威压,陡然降临沧水邑上空。
威压临世,且不说会对沧水邑的生灵带来什么。
就是宋冢的实力,都在妖凰第七颗头颅亮起时,开始了极速攀升!
四境天罡……
五境风雷……
六境引炁……
七境万象……
八境紫府……
九境神游!
直到九境神游巅峰,直到妖凰只剩最后一颗妖兽黯淡无光时,一切方才停止。
舔了舔嘴角的血渍,感受着丹田内新生的血色气旋疯狂旋转,宋冢不由的笑了。
“连破九境,不愧是统子遗留的秘法!呵呵呵~”
“九境神游,倒也够用了,就是可惜了这些祖宗的干尸。”
干尸在将气血全部传递于宋冢体内时,便浑身碎裂开来,化作了满地枯骨。
宋冢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他对此也毫无办法。
只能是摇摇头,露出一抹‘歉意’。
“罢了,今儿个也算是替原主报仇了,接下来是该到处走走,去见识见识此方世界的风采咯~”
话毕,宋冢不在此处流连,转而迈出朝着祠堂外走去。
可就在此时,祠堂外忽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啪嗒——
宋冢的瞳孔瞬间化作赤金竖瞳,猛然转头,神游境带来的超凡目力穿透三重院墙。
一位提着灯笼的巡夜人身影,蓦然映入眼帘。
巡夜人僵在墙头,裆下正淅淅沥沥滴着黄汤。
王九此刻,那是真的有点儿发慌。
作为巡夜人的他,本在宋府外偷懒打盹,可突然间的威压惊醒了他。
再加宋府内一直有异动传出,好奇心驱使下,这才爬上宋府墙头,想要看看府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特娘的,他看到了什么?
入目之处,宋府内院竟躺满了干尸?
“额滴个娘嘞,宋府这是被人灭了?”王九口中嘟囔,脚下一个没踩稳,瓦片跌落在地。
传出的声响,更是将王九给吓了一跳。
他不清楚,那灭了宋家的人还在不在府邸,但向来谨慎的他,根本没多做思考,转身跳下墙头就跑。
然而刚一转身,王九就觉喉咙一痛。
随后一道身着素衣,玉树临风的身影闯入了视线当中。
“宋……呃……宋冢?”
宋冢的‘大名’,在沧水邑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王九认识,不足为奇。
他就是没想到,宋家这位喜好流连花楼的废物少爷,似乎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简单?
“走好。”
宋冢微微颔首,手腕轻轻一别,直接扭断了王九的脖颈!
一个还不是武者的巡夜人,宋冢不想杀他,可又不得不杀他!
宋家之事,他暂时还不想让人知晓,是他宋冢所为!
至于说王九知道多少?
那重要吗?
“事情结束,先行离开沧水邑再说。”宋冢小声呢喃一句。
然而还没等他动身呢,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