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尘被那股神秘力量拽入青铜棺后,只觉眼前一片黑暗,周围充斥着刺鼻的腐臭气息。棺内壁渗出黏稠的黑浆,他刚一挣扎,四肢就陷得更深,仿佛这些黑浆有着生命,正紧紧束缚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盏幽绿的“灯”,散发着阴森的光芒。李逸尘惊恐地瞪大双眼,待适应了黑暗后,才看清那竟是一双竖瞳兽眼,透着无尽的凶残与冰冷。紧接着,一股腥臭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让他忍不住一阵作呕。他转过头,只见一条鳞尾巨蟒正盘踞在棺底,蛇身粗壮无比,上面缠着九道锈迹斑斑的锁链,每一道锁链都深深嵌入蟒鳞之中,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被囚禁的漫长岁月。
“别动。”就在李逸尘满心绝望之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头顶炸响。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这才发现棺盖上倒悬着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少女,她赤足稳稳地踏着蛇头,月白裙裾在棺内阴风中竟纹丝不动,仿佛这股阴风对她毫无影响。少女腰间系着一条银链,链上缀着七枚铜铃,奇怪的是,这些铜铃竟诡异地不发出半点声响。
她垂眸看向李逸尘,眼神中透着一丝清冷与疏离,宛如庙里的玉雕观音般神圣不可侵犯。可她指尖捏着的血色符纸,正“嗤嗤”地灼烧着,散发出奇异的光芒,又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的气息。
巨蟒似乎被少女的出现激怒了,它突然暴起,巨大的蛇尾如同一根粗壮的鞭子,猛地扫向四周。所到之处,那些锈迹斑斑的锁链“咔嚓咔嚓”寸寸崩断,溅起一阵铁锈碎屑。少女身姿轻盈,迅速旋身避让。在她转身的瞬间,李逸尘瞥见她足踝系着一条红绳,绳结处拴着枚残缺的玉坠,那玉坠的样式竟与老张箱底的那枚一模一样,这让他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接住!”少女突然喊道,同时将手中的符纸朝着李逸尘飘落。李逸尘下意识地伸手攥紧,就在触碰到符纸的瞬间,一股剧痛从指间窜到心口,仿佛有一把烙铁顺着他的血脉游走,疼得他冷汗直冒。符纸燃起青焰,火势迅速蔓延,巨蟒的鳞片在火焰中“滋滋”作响,不断翻卷脱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黑浆仍在沸腾着,漫过李逸尘的腰际。此时,他忽然听见无数凄厉的哭嚎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诉。那些被吞噬的矿工残魂,正伸出虚幻的手撕扯他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以血为引,破!”少女见状,毫不犹豫地并指划过李逸尘的手腕。鲜血涌出,溅在符纸上。刹那间,青焰暴涨,化作一条凶猛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巨蟒。巨蟒拼命扭动着身躯,想要躲避火龙的攻击,可一切都是徒劳。在火龙的强大力量下,巨蟒的头颅在烈焰中“轰”的一声炸裂,血肉横飞。
然而,飞溅的碎骨却在半空突然凝成冰锥,如同一支支利箭,直刺少女的眉心。“叮——”千钧一发之际,李逸尘的手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他手中的扳指撞上冰锥,神奇的是,扳指竟将冰锥的寒气吸得一干二净。那些碎骨落地时,已裹满了铜锈,失去了攻击力。而巨蟒的尸体则急速干瘪,最终只剩一张巨大的蛇皮飘落在黑浆里,缓缓下沉。
少女落地时,身体踉跄了半步,裙摆沾了不少泥污,破坏了她原本的清冷形象。她顾不上整理自己,目光紧紧盯着李逸尘,急切地问道:“你姓李?”李逸尘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突然伸手扯开李逸尘的衣襟。李逸尘吓了一跳,脸瞬间涨得通红,想要挣扎,却被少女死死按住。
少女看到李逸尘胸口有道暗红胎记,形如盘绕的锁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喃喃自语道:“果然是李家血脉……”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胎记,李逸尘只感觉浑身像过电般颤栗,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岩洞外传来更多铁链拖地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一群怪物正朝着这里逼近。少女神色骤变,腰间的银铃终于发出刺耳鸣响。那铃声尖锐刺耳,在岩洞中不断回荡,让人耳膜生疼。
七个黑袍人破雾而入,为首者戴着青铜饕餮面具,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李逸尘一眼就认出,他是昨夜追杀者之一,面具额角还沾着老张烟油灼烧的焦痕,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贺敏君,仙界也要插手影阁的事?”饕餮面具声音沙哑,充满了不满与威胁。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条铁链从他袖中“嗖”地窜出,末端拴着带倒刺的钩爪,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径直朝着贺敏君袭去。
贺敏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手腕一抖,腰间银链上的铜铃震出肉眼可见的音波。音波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冲向钩爪。钩爪撞上光幕,顿时火星四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黑袍人见状,突然齐声诵咒。随着咒文响起,岩缝里钻出更多血色藤蔓,这些藤蔓如同一条条灵活的毒蛇,朝着贺敏君和李逸尘缠来。藤蔓上长满了尖刺,只要被碰到,肯定会皮开肉绽。
“闭眼!”贺敏君大声喊道。不等李逸尘反应过来,她就甩出银链缠住李逸尘的腰,然后用力一拉,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铜铃贴着李逸尘的耳畔猛震,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李逸尘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目,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眼时,那些血色藤蔓已化作满地灰烬,在风中飘散。可贺敏君却嘴角渗血,月白裙摆绽开数道裂口,露出绑在小腿的匕首。那匕首刃身刻满与扳指相同的龙纹,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用你的血涂在扳指上!”贺敏君一边格开袭来的钩爪,一边焦急地对李逸尘喊道。李逸尘没有丝毫犹豫,他深知此刻情况危急,立刻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扳指上。
血珠渗入青铜纹路的刹那,整座矿洞剧烈震颤起来。洞顶的晶簇如暴雨般坠落,“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然而,这些晶簇在触及李逸尘周身三尺时,却突然悬停,然后化作无数利刃,倒射向黑袍人。
黑袍人见状,纷纷挥舞武器抵挡。饕餮面具的锁链如同一条灵动的黑蛇,绞碎了不少晶刃。但李逸尘趁着这个机会,如同一头愤怒的小兽,冲至饕餮面具面前。扳指贴上锁链的瞬间,黑袍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炼化二十年的玄铁链竟如面团般瘫软,失去了往日的坚硬。
李逸尘趁机夺过锁链,反手一抽,钩爪带着强大的力量,深深楔入岩壁,将饕餮面具的黑袍人钉死在血色符咒上。黑袍人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走!”贺敏君拽着李逸尘,毫不犹豫地跃入暗河。入水的瞬间,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住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流湍急,裹着两人如炮弹般撞向河底巨石。李逸尘的后背重重磕在硬物上,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憋着气,在河底摸索,发现那是半截嵌入河床的青铜碑。碑上的碑文被青苔覆盖,唯有一个“軒”字清晰可辨。就在这时,他手中的扳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碑底裂开一道缝隙,强光从缝隙中涌出,照得整个暗河亮如白昼。
李逸尘正惊讶不已,突然听见贺敏君的传音在耳边响起:“抓紧我!”少女的发丝拂过他的鼻尖,带着淡淡檀香混着血腥气。李逸尘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触手之处,感觉她的腰肢比看上去更单薄,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
水流突然变得滚烫,如同烧开的沸水。青铜碑上的“軒”字化作一条金色游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然后衔住两人,冲进了光缝之中。
再睁眼时,他们已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溶洞里。溶洞内的钟乳石泛着诡异的暗红,形状各异,有的像狰狞的怪兽,有的像扭曲的人形,让人不寒而栗。
贺敏君瘫坐在石滩上,月白裙被水浸透后近乎透明,隐隐露出她肩头狰狞的旧疤,那疤形似被利爪贯穿,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是哪?”李逸尘别开视线,耳根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黄帝血阵的阵眼。”贺敏君虚弱地说道。她撕下裙摆包扎伤口,声音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看到顶上那些血藤了吗?每根都连着活人心脏。”
李逸尘仰头望去,这才发现所谓的钟乳石竟是半透明的血管状物,其中流淌着浓稠的金色液体,如同鲜血一般。最粗的那根藤蔓末端蜷缩着一具枯骨,指骨紧紧攥着块玉牌,那玉牌与他母亲襁褓上缝的一模一样。
贺敏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李逸尘急忙扶住她,却发现她后颈浮现出鳞片状纹路,与黑袍人面具下的鳞片如出一辙。
“你也被那种东西……”李逸尘惊讶地说道。
“闭嘴!”少女猛地推开他,腰间铜铃震出警告的嗡鸣。此时,溶洞深处传来锁链拖拽声,比之前更沉重,更缓慢,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血色藤蔓突然同时鼓动起来,金色液体开始逆流,迅速汇向黑暗深处。李逸尘胸口的胎记灼痛起来,仿佛有一把火在灼烧。他手中的扳指不受控制地飞向虚空,在岩壁上投射出巨幅图腾——那是一条被九根青铜钉贯穿脊柱的五爪金龙,龙首处插着柄锈迹斑斑的剑。
贺敏君盯着图腾,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的神色,喃喃自语道:“原来轩辕剑真的在……”
话音未落,整座溶洞地动山摇起来。石块纷纷从洞顶掉落,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锁链声越来越近,黑暗里亮起两轮血月,那是一双属于洪荒巨兽的眼睛,正缓缓朝着他们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