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太虚阁洗剑池
暴雨如天漏,七丈见方的洗剑池沸腾如熔炉。
十七岁的沈雨被九道玄铁锁链贯穿琵琶骨,钉在池心寒玉柱上。血水顺着青衫滴落,在池面晕开诡谲的曼陀罗纹——那图案竟与劫雨剑谱末页的禁忌符咒一般无二。
“师尊,这雨…倒比您授我《听雨剑诀》那日更急。“沈雨仰头望着云层中游走的紫电,喉间溢出的轻笑混着血腥气,“是怕弟子听不清剜心时的剑鸣么?“
百丈外的观刑台上,凌虚子广袖翻飞。这位太虚阁主手中琉璃盏应声而裂,琼浆混着雨水顺指缝流淌:“竖子安敢!“
池底突然传来龙吟般的剑啸,千百柄锈剑破水而出。剑身斑驳的铜绿在暴雨冲刷下脱落,露出内里猩红的血纹。
“好个天哭星转世!“凌虚子指尖把玩着琉璃色光团——那正是从沈雨胸腔剜出的雨魄,“竟能引动万剑悲鸣。“
(回忆闪回)
三日前,沈霂攥着兄长的袖口,将桂花糕塞进他掌心。
“哥,生辰快乐!“少女眉眼弯弯,“我偷偷加了蜂蜜...“
话音未落,凌虚子的阴影笼罩回廊。沈雨被拖走时,最后看见的是妹妹指间滑落的糕点碎屑,像极了陨落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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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洗剑池
“起阵!“凌虚子双手结印。
十二根青铜柱破土而出,饕餮纹路在雷光中游走如活物。柱顶喷出幽蓝火焰,池水瞬间蒸腾,露出池底森森剑冢。
沈雨的瞳孔突然收缩——
那些锈迹斑斑的剑柄上,赫然刻着历代太虚阁叛徒的名讳!
“三千剑魂为引,天哭心血为鞘。“凌虚子将雨魄拍入池底,“今日,当铸劫雨!“
池底巨剑震颤,剑格处睁开血色竖瞳。沈雨的心头血化作金线,在剑身勾勒出上古篆文:
「劫起于微,雨落惊神」
(神识觉醒)
剧痛中,沈雨的意识堕入深渊。
黑暗中浮现青衣文士,手持刻刀在青铜碑上凿字: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凿至“止“字时,刻刀突然转向文士自己的咽喉!
“裴...玄度?“沈雨脱口而出,却不知这名字从何而来。
文士回首轻笑,眉间一点朱砂痣灼如赤星:“沈小友,且看此问——“
青铜碑轰然炸裂,碎片凝成《天问》残章: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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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异变
洗剑池上空,暴雨凝滞成剑形。
沈雨左胸空洞处突然涌出琉璃色液体,所触玄铁锁链寸寸朽坏。他跌落池底,掌心按住劫雨剑柄的刹那——
十万道剑气冲天而起!
草木碎叶化刃,雨滴凝剑,方圆百里剑器皆向北而拜。凌虚子道袍尽碎,暴退间嘶吼:“孽障!安敢窃天威?!“
沈雨却怔怔望着剑身倒影:
右眼化作雨青色,瞳孔深处旋转着金色篆文。
有苍老声音在识海回荡:
「持此剑者,当知——
恩重成枷,情浓为刃。
不断因果,必堕无间!」
暴雨骤歇,沈雨单膝跪地。
劫雨剑插入身前三尺,剑格血瞳缓缓闭合。
他拾起池边残破的《听雨剑谱》,末页赫然浮现墨字:
「剑成之日,弑师证道。」
远处传来沈霂的哭喊,少女被铁索拖向刑堂。
沈雨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雨青色右眼淌下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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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强撑起身,劫雨剑在手中轻颤。剑身血瞳虽已闭合,却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他望向刑堂方向,沈霂的哭喊声越来越微弱。
“师尊...你为何如此狠心?“沈雨喃喃自语,雨青色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握紧剑柄,剑锋指向洗剑池上空。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每一滴雨水都化作细小剑芒,环绕在他周身。
凌虚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孽徒!还不束手就擒!“
沈雨冷笑一声,劫雨剑猛然挥出。十万道剑气如狂龙出海,直扑刑堂方向。
剑气所过之处,草木尽折,山石崩裂。凌虚子大惊失色,急忙祭出本命法宝「太虚镜」。镜面泛起涟漪,试图吸收剑气。
然而,劫雨剑的剑气却穿透镜面,直击凌虚子胸口。太虚阁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好一个天哭星转世!“凌虚子咬牙切齿,“今日若不除你,他日必成大患!“
凌虚子双手结印,十二根青铜柱再次升起。饕餮纹路在雷光中游走如活物,柱顶喷出幽蓝火焰,将沈雨团团围住。
“三千剑魂,听我号令!“凌虚子厉喝。
池底剑冢中的锈剑纷纷飞起,化作剑雨向沈雨袭来。
沈雨不慌不忙,劫雨剑在手中轻旋。剑身血瞳微睁,释放出滔天剑气。
“劫起于微,雨落惊神!“他低吟剑诀,剑气化作暴雨,将袭来的剑雨尽数击落。
凌虚子见状,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沈雨竟能如此轻易地破解自己的杀招。
“孽徒!你究竟得了什么机缘?“凌虚子怒吼。
沈雨不答,只是默默握紧剑柄。他知道,这一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