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彦搓了搓手上的黑泥，“二哥你这是把我当神医了。”
张之庆殷勤地从春桃手中接过毛巾，让自家老三洗完手后，擦干水渍。
“哥哥我也是没办法了，当初世泽出生那会儿，哪有这么折腾人。”
郑彦看在可怜的侄儿份上，指点了二哥几句。
“侄儿每到申时手舞足蹈，偶尔伴有哭闹，那是因为新生儿肠胃脆弱，无法很好的消化乳汁。”
“所以要在每日申时，按照从右往左、从下往上揉搓腹部，帮助孩子的肠胃蠕动。”
二哥得了郑彦的指点，欢喜地扔下毛巾就往自己小院跑去。
郑彦无语的看着被二哥丢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对春桃道。
“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春桃端着水盆退下，去找奴仆准备洗澡水。
晚饭的时候，一家子难得的到齐了，众人一起吃了饭，就是老爹的表情始终有些严肃。
吃过晚饭，郑彦拉上二哥，一起去书房见父亲，他对于这个陌生的父亲，还是有些发怵的。
书房中，已经年逾六十的英国公张维贤，伏案处理着京营的公务，新神机营的火药威力越来越差，真不知道兵仗局在搞什么东西。
年初宁远那边小胜一场，勉强将九边的士气，从萨尔浒之战后拉回来一些，结果转头，指挥此战的袁崇焕就被阉党手下的人攀咬，说他与东林党来往密切。
还有经略辽东的孙承宗，也在不久前，被逼辞官。
近几年天灾越发频繁，文臣们都说是陛下亲近阉党，打压士林的缘故。
这大明啊，还能维持多久。
正感叹着，书房外传来二儿子的声音。
“爹，老三有事找你。”
张维贤收回思绪，“进来吧。”
郑彦与张之庆进入书房，张维贤道：“老三，你是不是又闯祸了，这次是打了哪家的孩子，还是家里什么东西被你赌输了？”
郑彦心中吐槽这个张老三以前是有多混蛋，面上却道。
“爹，我最近可老实了，都好多天没出门了。”
边上的张之庆道：“对，我作证，老三最近确实没出去过。”
张维贤一听更紧张了，自家老三突然这么老实，别是憋着什么大招吧。
好在郑彦及时解释了原因，要不然老头儿还得提心吊胆。
“我最近琢磨出个火药配方，想找爹你弄点兵仗局的火药，最好能从民间也买点，对比一下我这方子和他们的优劣。”
张维贤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痛快答应了。
郑彦见老爹答应，紧接着又道。
“我还想请爹一起去观摩，如果效果好的话，我愿意上交朝廷。”
张维贤闻言，老怀大慰，自家的老三终于算是长大了，知道给家里分忧了。
……
第二天，郑彦放在窗边阴干的火药已经干燥的差不多了，张维贤带着他和看热闹的老二和大侄子张世泽前往城外。
这还是郑彦来到这个世界几天来，第一次出门，他原以为在这温暖惬意的夏日，城外即便不是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景象，至少也该绿草如茵吧。
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出城后入眼的是荒凉的景象，远处山上也看不到丝毫的绿色，全都是大片大片裸露的泥土或山石。
这都是现代电视剧给他带来的误导，树木作为重要的建筑材料和燃料，建房子需要它，打家具需要它，建造车船也需要它，生火做饭、冬季取暖更是少不得它。
几千年下来，除了四季气温比较高或者人迹罕至的地方，那些重要城市周围，哪还有什么树啊。
由于京营不是随意可以进入的，张维贤找来几个神机营的军卒，每人各配发一种火药，用鸟铳射击远处的标靶。
“砰”“砰”“砰”
一轮射击下来，结果就已经很明显了，郑彦制作的黑火药，比之兵仗局和民间的要强得多。
郑彦的黑火药燃烧速度更快，烟雾和枪膛中的残留物也更少，弹丸发射距离比之后两者也更远，几乎可以说是完胜。
得到手下汇报的张维贤，心中已经有了倾向，但还是要求继续实验。
几轮测试下来，郑彦的黑火药表现一直很出色，哪怕换成了三眼铳和红夷炮，结果也大差不差。
小老头一高兴，就把郑彦辛苦几天制作的火药，全给用了，连给天启帝汇报的样品都没留下。
“三儿，你回去就把你那方子写下来，到时候我去面见陛下，最少给你讨个和你二哥一样的差事，哈哈哈哈”
郑彦一听，‘和二哥一样的差事？那不就是锦衣卫的指挥佥事吗，这不就给了我去见陆文昭的机会，老爹真给力。’
提督神机营的宦官陶文走到张维贤面前，用尖细的嗓音恭喜道。
“咱家在这恭喜英国公了，您这三个儿子个顶个的有出息，您之前还谦虚说第三子顽劣。”
“您瞧瞧，顽劣的孩子能改良出新的火药配方吗。”
原本围着张维贤恭维英国公府又出一位麒麟儿的众将士，见到陶文过来，都默默退开。
这位可是那九千岁的心腹，众人招惹不起，别碍着人家。
这些人转换了目标，从张维贤来到郑彦身边，那彩虹屁夸的，连郑彦都忍不住要飘起来了。
谁再说武将都是大老粗，你看郑彦抽不抽他。
一番热闹过后，郑彦三人告别京营将士，准备返回京城。
路上，张之庆道：“老三，我今日约了人在柳月居，就麻烦你带世泽回去。”
说完，他转头就想走，郑彦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张之庆的胳膊抓住。
“别啊，二哥，反正也快中午了，我们跟你去柳月居蹭顿饭呗。”
然后，他又对大侄子道：“世泽，吃了饭，我带你在京城逛逛。”
张世泽闻言开心极了，他是英国公府的嫡长孙，课业极重，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个由头跟着爷爷和二叔、三叔出来，还没玩够，不想早早回去。
便也连忙跟着央求二叔。
张之庆刚要走，胳膊却被铁钳般的一只手给牢牢固定在原地。
‘老三这小子什么时候有的这般力气，前两年不还被我按在床上打？’
他几次挣脱无果，加上大侄子的求情，只得带上两人去朋友的桌上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