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三十八层的高度让整个CBD尽收眼底,那些蚂蚁般蠕动的车流正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这是连续第九十七个阴天。
“小林,上个月的市场分析报告还没交?“身后传来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板的声响,带着美甲的手指重重敲在他工位隔板上,“今天可是最后期限。“
他转过身,正对上行政主管张丽妆容精致的脸。这个女人总喜欢把香奈儿五号喷得像是打翻香水瓶,此刻那刺鼻的甜香正混着中央空调的热风扑面而来。
“打印机坏了,我这就去...“话音未落,一叠文件已经砸在键盘上。
“找借口前先看看时间。“张丽涂着珊瑚色唇膏的嘴角扯出冷笑,“十点整要开季度总结会,王经理点名要你准备材料——当然,如果你觉得端茶倒水更适合你的话。“
办公室此起彼伏响起窃笑。林默低头看着袖口磨损的线头,工牌上“市场部助理“几个字在节能灯下泛着惨白的光。入职三年,他依然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那些名牌大学毕业的同事永远在茶水间谈论股票和海外游,而他只能在下班后挤地铁回到城中村的隔断间。
走廊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王经理!“前台小妹的尖叫刺破压抑的晨间空气。林默跟着人群挤向声源,看见市场部总监王振东瘫倒在复印机旁。这个平日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发青,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
“都让开!“张丽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拨开人群,“打120了吗?小王你去取急救箱...天啊!“
惊呼声炸开的瞬间,王振东的西装突然诡异地鼓胀起来。深灰色布料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游走,领带扣“啪“地崩飞。林默眼睁睁看着那张紫涨的脸庞裂开蛛网般的血纹,浑浊的眼球突然转向自己。
“吼——“
野兽般的嚎叫震得玻璃幕墙嗡嗡作响。王振东以不可思议的姿势弹跳而起,西装袖口“刺啦“裂开,露出青灰色膨胀的手臂。离他最近的前台小妹被扑倒在地,尖叫声戛然而止——那只变异的手掌直接掏穿了她的胸腔。
此起彼伏的尖叫中,林默踉跄着后退。他的后背撞上冰冷的防火门,指尖还残留着泼洒的咖啡余温。透过攒动的人头,他看见张丽镶着水钻的美甲在空中乱抓,下一秒整条手臂就被撕扯下来,血珠溅在墙上的季度业绩表上。
“丧尸!是丧尸啊!“
不知道谁喊出这个词,人群顿时像炸开的马蜂窝。林默被人流裹挟着冲向安全通道,身后不断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当他终于摸到楼梯扶手时,整栋大楼的应急灯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有黏腻的液体滴落在后颈。
“救...救命...“微弱的呼救声从上方传来。林默抬头,看见财务部的小赵正卡在两层楼之间的转角。这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半个身子悬在空中,领口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
应急灯突然闪烁两下。在明灭的绿光里,林默看见小赵身后站着人事部的李主任。或者说,是曾经的李主任——他的左脸只剩下森森白骨,右眼珠垂在颧骨位置晃荡,沾满血污的工牌还别在残缺的西装领口。
“咔嗒“
小赵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林默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重物滚落楼梯的闷响。当他冲到十五层时,整栋大楼突然剧烈震颤,防烟门在惯性作用下“砰“地合拢。
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线。
林默背靠防火门剧烈喘息,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出额角的冷汗。微信群正在疯狂刷屏:“地下车库全是怪物!别下去!““十七层茶水间安全!有谁在附近?““救命!它们在撞门!“一条条信息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在密闭空间里明明灭灭。
“滴答“
某种温热液体滴在手机屏幕上。林默缓缓抬头,安全通道顶部的通风口栅栏不知何时被掀开,半张血肉模糊的脸正倒挂着与他对视。那是销售部的陈哥,上周才请大家吃过儿子满月酒。
变异后的陈哥咧嘴一笑,参差不齐的牙齿间还粘着碎肉。
林默抄起墙角的灭火器砸过去时,整面玻璃幕墙突然爆裂。狂风裹挟着猩红雨水灌入楼道,他这才发现窗外早已天翻地覆——十二级台风般的血雨正在城市上空肆虐,街道上连环相撞的车辆燃起冲天火光,某栋写字楼顶的巨型广告牌轰然坠落,砸碎了下方奔逃的人群。
灭火器钢瓶击碎颅骨的闷响中,林默摸到防火门把手。当他终于撞开安全通道冲进办公区时,落地窗外掠过一道诡异的黑影。那东西有着昆虫般的复眼和蝙蝠翅膀,利爪划过玻璃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缩在会议桌下,看着窗外盘旋的怪物掀翻一架救援直升机。燃烧的机体坠向对面商场,爆炸冲击波震碎了整层楼的玻璃。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林默哆嗦着划开屏幕,家族群跳出一条语音信息。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区格外清晰:“小默,新闻说病毒通过红雨传播,千万别碰雨水!你爸他...他刚才去阳台收衣服...“
语音戛然而止。
林默死死咬住手背,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会议室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腐烂的恶臭顺着门缝渗入。他摸到桌上的钢制保温杯,冰凉触感让掌心伤口刺痛——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被玻璃划破了手。
当第一只丧尸撞开会议室门的瞬间,林默突然感到心脏剧烈抽搐。眼前闪过诡异的蓝光,视网膜上浮现出他这辈子见过最荒谬的文字: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达到临界值】
【末世进化系统激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