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元十四年,夏。
御花园的荷花开了满池,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邓绥站在池边,望着那些亭亭玉立的花朵,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邓小姐,皇后娘娘召见。“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邓绥回过神来。她转身看向来人,是阴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翠缕。
“有劳姐姐带路。“邓绥微微颔首,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自从入宫以来,阴皇后对她的态度始终若即若离,今日突然召见,不知是福是祸。
踏入椒房殿,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邓绥强忍着不适,上前行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阴皇后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冷意,“听闻你精通糕点,今日陛下要来用膳,不如你露一手?“
邓绥心中一凛。这哪里是让她露一手,分明是要她在陛下面前出丑。若是糕点不合陛下口味,便是大不敬之罪。
“臣女技艺粗浅,恐难入陛下法眼。“邓绥低声道。
“怎么?“阴皇后冷笑一声,“本宫的命令,你也敢推辞?“
邓绥连忙跪下:“臣女不敢。“
“那就去吧。“阴皇后挥了挥手,“翠缕,带她去小厨房。“
跟着翠缕来到小厨房,邓绥看着案几上琳琅满目的食材,心中却有了计较。她记得母亲说过,做点心最重要的不是技艺,而是心意。
“小姐需要什么食材?“翠缕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
邓绥环视一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几朵荷花上:“烦请姐姐帮我采些新鲜的荷花来。“
翠缕一愣:“荷花?“
“正是。“邓绥微微一笑,“还要些莲子、糯米粉,以及蜂蜜。“
翠缕虽不解,但还是依言去准备了。邓绥则开始和面,动作娴熟而优雅。她将糯米粉和着荷花汁揉成面团,又将莲子捣碎,和着蜂蜜做成馅料。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翠缕忍不住问道。
“荷花酥。“邓绥轻声答道,“夏日炎炎,陛下想必也喜欢清爽些的点心。“
翠缕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她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邓绥也不在意,专心致志地揉捏着面团。她将面团分成小块,包入莲子馅,捏成荷花的形状。最后,她取来几片新鲜的荷花花瓣,轻轻点缀在糕点表面。
蒸笼里飘出阵阵清香,混合着荷花的淡雅和莲子的清甜。翠缕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邓绥心中一紧,却不敢有丝毫慌乱。她将蒸好的荷花酥取出,摆放在青瓷盘中。翠绿的瓷盘衬着晶莹剔透的糕点,宛如一池盛开的荷花。
“这是何物?“和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邓绥连忙转身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起来吧。“和帝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糕点上,“这是你做的?“
“回陛下,是臣女献丑了。“邓绥低声道,“这是荷花酥,用荷花汁和面,莲子做馅,希望能为陛下解暑。“
和帝拿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邓绥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好!“和帝赞道,“清甜不腻,入口即化,更难得的是这荷花的清香,让人仿佛置身荷塘之中。“
阴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不得不强颜欢笑:“陛下喜欢就好。“
和帝又吃了一块,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臣女邓绥。“
“邓绥...“和帝轻声重复了一遍,“好名字。来人,赏!“
邓绥连忙谢恩,心中却明白,从这一刻起,她在这深宫之中,再也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