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天空被染成诡异的猩红色,林夜握柴刀的手微微发抖。十七年来每逢血月当空,他胸口那道暗红色纹路就会像活过来似的游走,今夜尤其灼热。
“快走!“养父突然撞开房门,苍老面容在血色月光下泛着青灰,“去地窖...“
话音未落,屋顶轰然炸裂。三道黑袍身影踏着破碎的瓦片飘然而下,为首之人戴着青铜兽面,指尖缠绕着幽蓝火焰。林夜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那火焰分明在燃烧,周围的空气却结出冰晶。
养父猛地扯开衣襟,枯瘦胸膛上一道金色符篆骤然亮起。兽面人冷笑:“玄天阁的守钥人,居然藏在这等腌臜之地。“蓝火化作毒蛇扑来,却在触及金光的瞬间发出凄厉嘶鸣。
“夜儿,记住!“养父喷出一口黑血,将青铜钥匙按进林夜掌心。钥匙触到血纹的刹那,林夜浑身剧震,无数画面在脑海炸开:遮天蔽日的青铜巨门,门缝中渗出的暗金色液体,还有...母亲坠入深渊时回望的泪眼。
兽面人突然发出非人的咆哮,他的左臂开始扭曲膨胀,皮肤下凸起密密麻麻的骨刺。林夜被养父推出后窗的瞬间,看见老人引爆了丹田气海,刺目白光中传来最后一声嘱咐:“去坠星崖...找青铜门...“
林夜在密林中狂奔,身后树木接连倒塌。钥匙嵌进血肉里,与血纹融为一体。当月光再次穿透云层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分裂——三道黑影如藤蔓般从脚下蔓延,其中一道突然暴起,将追来的黑袍人喉骨捏碎。
“九窍玲珑心...“濒死的黑袍人吐出带血的泡沫,“天道不容...你逃不过...“
林夜跪在溪边干呕,指缝间还粘着黑袍人的血痂。月光照在溪水上,三道黑影正在他脚下彼此吞噬,最终融合成带着猩红眼瞳的人形轮廓。当他试图触碰水面倒影时,黑影突然抬手与他指尖相抵,彻骨寒意顺着经络直冲灵台。
「这是...我的影子?」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声,林夜猛然转身。黑影如同液体般包裹住他全身,等意识重新清明时,他发现自己正倒挂在十丈高的树梢——而三息之前站立的位置,插着七支淬毒的追魂钉。
两名黑袍人从树后转出,其中女子戴着银丝手套轻咦一声:“居然能躲过唐门的千蛛万毒阵?“她身旁侏儒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腥臭的绿雾。触及雾气的灌木瞬间化作白骨,林夜脚踝处的黑影突然发出尖啸。
剧痛从心口炸开,林夜在枝桠间踉跄跌落。九道暗金色脉络突然在皮肤下游走,他本能地朝着虚空抓握——本该坠地的身体竟踏着月光浮空而起,黑影化作利刃刺穿侏儒胸膛。
“是影噬!快退!“女子尖叫着甩出漫天金针,林夜眼中的世界突然变成黑白两色。那些金针的轨迹清晰可见,他甚至能看清针尖刻着的“唐“字篆文。黑影自动结成罗网,将毒针尽数绞碎。
当最后一个黑袍人倒地时,林夜掌心传来灼烧感。青铜钥匙在血肉中凝成星图烙印,北斗方位正指向百里外的坠星崖。他弯腰拾起女子遗落的药瓶,标签上“千机引“三个朱砂小字突然让他头痛欲裂——母亲坠落深渊的画面里,崖边石碑上也有同样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