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薇的金属骨架在暗河幽光下泛着冷意。
林厌的指尖悬在那块老式硬盘上方，冷汗顺着下颌滴在电路板上，溅起细小的电弧。硬盘标签的“007“编号被血污浸透，边缘蜷曲的胶痕显示它曾被多次撕下又贴上。
“你早知道了？“陈藏锋的枪口微微下移，对准沈白薇的能源核心，“从什么时候开始？“
回应他的是一串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沈白薇的金属手指突然刺入自己胸腔，扯出硬盘扔在潮湿的岩石上。数据接口渗出淡蓝色的冷却液，在石面晕染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格式化程序，七日前启动。“她的电子音带着杂讯，“记忆清除进度……87%……“
苏九黎突然暴起。她残破的苗装下伸出机械触手，缠住沈白薇的脖颈：“阿姊的亡魂在你芯片里！交出来！“
“检测到异常生物电。“沈白薇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建议立即进行脑叶切除——“
枪声炸响。
陈藏锋的穿甲弹擦着苏九黎的机械触手，将沈白薇身后的岩壁轰出直径两米的焦坑。硝烟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苗文符咒，与纳米电路板交织成诡异的图腾。
“都他妈别动！“他甩出电磁脉冲网罩住三人，“看看岩壁！“
沈白薇的冷却液还在晕染。北斗七星图案与焦坑里的苗文重叠，投射出全息影像——二十年前的实验室，穿白大褂的苏九黎姐姐正在给林厌的克隆体打编号。
“007号实验失败。“女人对着摄像头微笑，“槐木基因过度侵蚀导致细胞金属化，建议投入阴墟充当人形罗盘……“
林厌的金属脊椎突然暴长，九节鞭似的卷住全息投影。量子数据流顺着脊椎涌入大脑，剧痛让他跪倒在地。破碎的记忆疯狂闪回：
克隆舱里并列着十二具躯体。
沈白薇的金属骨架浸泡在绿色培养液里。
师父被铁钩吊在天花板上，用脚趾蘸血在墙面画符……
“乾坤倒转，离宫生变。“他嘶吼着扯断全息投影线缆，“白薇是活体阵盘！她的冷却液能显化阴墟地图！“
仿佛印证他的话，沈白薇胸腔突然喷射冷却液。淡蓝色液体在岩壁铺开，显露出阴墟第二层的立体结构——无数纳米虫群正在凝聚成青龙白虎的形态！
“艹！军用纳米云在模仿四象阵！“陈藏锋的终端自动解锁武器库，“需要正版二十八宿编码才能破解……“
苏九黎的机械触手突然刺入自己太阳穴。她扯出半截带芯片的脑组织按进岩壁，苗文符咒瞬间染成血红：“给我三十年阳寿，换一次鬼蛊占卜！“
鲜血从她七窍喷涌，在冷却液地图上勾勒出星宿轨迹。林厌的金属脊椎不受控地抽搐，尖端在地面刻出二十八宿方位。
“角木蛟位！“他咳出带芯片的血沫，“现在！“
陈藏锋的EMP手雷脱手飞出。蓝光炸裂的瞬间，纳米虫群凝聚的青龙突然调头吞噬白虎。量子风暴在洞窟内肆虐，沈白薇的金属骨架开始解体。
“记忆清除进度……100%……“她的电子眼逐渐黯淡，“建议启动自毁程序……“
林厌的九节鞭脊椎卷住她残躯，鞭梢探针刺入后颈接口。海量数据流冲刷着视觉神经，他终于看清硬盘最深层的加密文件——
是师父被做成人傀的视频。
老人的眼皮被铜钱撑开，机械臂在他头骨雕刻《青囊鬼经》。当最后一笔符咒完成时，视频里响起苏九黎姐姐癫狂的笑声：“用风水师的脑浆做阵眼，这才是科学的终极！“
“原来如此……“林厌扯断脊椎接口，量子血雨喷溅在岩壁，“阴墟是活的，它在等师父的脑波频率……“
沈白薇的残躯突然暴起。她仅剩的右手贯穿林厌腹部，挖出沾着机油的肝脏：“检测到污染源，立即清除——“
陈藏锋的穿甲弹轰碎她的头颅。金属颅骨在岩壁上弹跳着，露出内层篆刻的八字：**癸未乙卯己巳辛未**。
“是你的八字。“苏九黎瘫坐在血泊里，“阿姊用你克隆体的头骨养蛊……“
暗河突然沸腾。纳米虫群在量子风暴中重组，化作玄武巨龟撞向洞窟。陈藏锋拽起两人跳进突然出现的青铜门，门外传来洪荒巨兽般的嘶吼。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见一片荒芜的乱葬岗。林厌腹部的伤口滴着机油，苏九黎的机械触手正在碳化，而陈藏锋的战术终端显示——
他们从未离开过2023年的湘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