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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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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诡秤索命
    林厌在血腥味中惊醒。



    他的后脑还在闷痛,视野里晃动着暗红色的光。鼻腔中充斥着一股混合了锈铁与腐木的刺鼻气息——这绝不是他昏倒前所在的古董店仓库。



    “新来的,别挡道。”



    沙哑的女声从背后传来,林厌猛回头,正对上一双幽绿瞳孔。裹着苗银项圈的少女抱臂而立,腰间竹篓里传出窸窣的虫鸣。她身后还站着十来个神色各异的人:握紧唐刀的中年男人、缩在角落发抖的眼镜学生、西装革履却满头大汗的胖子……



    所有人的左手腕上,都烙着一个血淋淋的篆体“柒”。



    “欢迎来到阴墟。”苗疆少女踢开脚边一具干尸,干尸的腕部赫然是个褪成灰白的“零”,“我是苏九黎,比你早来十分钟。”



    义庄的雕花木门突然无风自动。



    吱呀——



    腐朽的门轴声中,一口青铜巨秤从房梁缓缓垂落。秤盘大如磨盘,表面铸着密密麻麻的人脸浮雕,那些凸起的五官正渗出暗黄色的脓水。



    “子时到。”



    苍老的宣判声响彻屋梁,林厌浑身汗毛倒竖。这声音不是来自任何活人,而是秤杆末端悬挂的铜制骷髅发出的。骷髅的牙关咔嗒碰撞,甩出一卷泛黄的帛书:



    『第一夜·金阵启』



    『以骨为筹,称魂验罪』



    『至轻者,祭天』



    “什么意思?这他妈什么意思!”胖子突然暴起,腕间金表撞在秤盘上发出脆响。林厌记得他昏迷前在新闻里见过这张脸——王德发,本地知名地产商,三天前刚被曝出强拆致死的丑闻。



    青铜秤忽然剧烈震颤。



    人脸浮雕齐齐张开嘴,脓液喷溅中,一具森白骨架从秤盘中心浮起。骷髅指骨捏着七枚铜钱,其中一枚突然迸出裂痕。



    “骨筹……”林厌按住抽痛的太阳穴,祖传的《青囊鬼经》残页在记忆中翻涌,“不是称重,是称孽!各人生前罪业会化作骨筹重量,最轻者说明罪孽不够抵命,要被阵法‘补足’!”



    “放屁!”王德发一脚踹向铜秤,却突然僵住。他昂贵的定制西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脆化,露出的小腿皮肤上凸起无数蚯蚓状的青筋,“救…救命!有什么东西在咬我骨头!”



    苏九黎的银镯叮当作响。她迅速退到三步开外:“蠢货,你碰到阵眼了。”



    仿佛响应她的话语,青铜秤上的人脸同时发出尖啸。王德发像只被抽干血的猪崽般瘫软在地,无数金针从秤盘底部暴射而出,瞬间将他扎成刺猬。更骇人的是他的伤口没有流血——金针正疯狂抽取某种莹白物质,顺着青铜纹路汇入中央骨架。



    “他在被抽骨髓!”医学生尖叫,“快阻止……”



    话音未落,骷髅手中的铜钱又碎一枚。



    咚!



    王德发的尸体被甩到墙角,骨架的指节间多了一枚玉扳指——正是他死前戴着的物件。林厌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扯开尸体的衣领。本该戴着翡翠观音的脖颈处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针孔拼成的符咒:『窃寿者,诛』。



    “原来如此。”林厌擦掉溅到脸上的脓液,“这混蛋用邪术偷过别人阳寿,所以金阵给他打上了‘窃寿者’烙印……”



    苏九黎的蛊虫突然集体振翅。她脸色骤变,一把扯过林厌的衣领:“小心身后!”



    本该死透的王德发睁开了眼睛。



    不,那不能算眼睛——他的眼眶里塞满了蠕动的铜钱,齿缝间垂着沾血的翡翠观音链子。更恐怖的是他的左手腕,原本的血字“柒”正在扭曲重组,最终定格为……



    “贰”。